翼主雖然在喪禮上暫時放過律亞克,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打算給律亞克懲罰。幾天後,一道命令送到了律亞克宅邸,伊妮德接到後立即臉色大變。

  「怎麼了?母親。」


  剛從屋裡走出來的律亞克疑惑的問道。

  伊妮德不想多講,只是把寫著命令的羊皮紙交給兒子,說:


  「你自己看。」


  律亞克奇怪的接過羊皮紙,打開一看,也立刻臉色大變。


  「這
……這是……


  羊皮紙上的字跡流暢而優雅,但組成的卻是殘酷的字句。


  奉諸神之名


  以光與希望之神 格羅里之名宣告:


  安格斯•班森•奧斯•翼之子律亞克•菲弗路特•奧斯•翼,於  艾恩斯‧律亞克‧奧斯‧翼陛下喪禮上頂撞新任翼主  艾恩斯‧茲凡克‧奧斯‧翼陛下,同時散佈謠言,意欲動搖統治基礎。本該逐出貝斯騰利爾,因其母求情,特予施恩,不予逐出階級。代以改次名,菲弗路特為赫洛森作為懲罰。


  「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做……希望與光之神格羅里啊!」伊妮德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道,「要階級比你低的人用這個詞稱呼你……赫洛森,那是私生子、令人憎惡的意思呀!」
她很快冷靜下來,轉頭對兒子說,「現在,你知道自己的處境了吧!」


  律亞克臉色蒼白,緩緩地點了下頭。



  為了了解其他貝斯騰利爾對新翼主改去律亞克次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這天,伊妮德特地去拜訪自己的兄長,現任無色梨形額石家族的族長弗羅
阿塞。


  在管家帶她去見兄長的途中,她遇見了弗羅的兩個孩子,芙歐和夢塔,她們身披長縵,由一群侍女陪伴,正從對面走來。一看到她,連忙低下頭,禮貌的說道:


  「您好,亞麗克莎姑姑。」


  兩個女孩依照禮節向她打招呼。她們是靈巧美麗的孩子,姊姊芙歐那頭淡金色頭髮完全遺傳至弗羅,碧綠色的眼睛靈動有神,小巧細緻的臉蛋讓她看起來像個娃娃。身為無色梨形額石家族的繼承人,芙歐被訓練的每個動作都要符合自己的身分。只見她行過禮後便回覆原來抬頭挺胸的姿態,淺綠色的長縵和金髮垂在她肩後,讓她在嚴肅之外多了一分飄逸感。她認真的表情讓她雖只是個孩子,卻流露出大人的模樣。


  妹妹夢塔雖不如芙歐那樣讓人驚艷,但她的個性卻活潑許多,也較為可親。或許是因為不是繼承人的緣故,弗羅對她的管教不像芙歐嚴格,要求也沒那麼高。夢塔朝伊妮德盈盈一笑,讓伊妮德忍不住跟著回笑回去,也讓她的心情放鬆許多。


  看著她們,伊妮德突然想起先王曾對她提過,要讓夢塔或金色菱形額石家族的次女葳妲成為律亞克的新娘。夢塔和律亞克血緣相近,葳妲的父親則是出自鮮紅橄欖形額石家族。
又是血統考量嗎?她不禁有些鬱悶的想。


  她怔怔地看著兩個女孩離去,直到管家提醒她,才再次邁開步伐。


  在弗羅處,她聽到了一件令人驚訝的消息。


  「兄長,你說最近有孚若斯的使者過來?」


  伊妮德不敢置信的輕呼出聲,聲音中充滿訝異。


  兩人此時正坐在弗羅家庭院裡,中間的小桌上擺了一盤甜點和花草茶,幾名尼辛特低著頭跪在一旁服侍。庭院中種滿了樹木,秋風吹起,滿院的金黃樹葉隨之飛舞,別有一番風情;但伊妮德此時無心欣賞這些,只是雙眼直直看向坐在對面的弗羅,盼望他說出詳情。


  弗羅是個有著淡金色頭髮的瘦削男子,他的眼神自從擔任族長後越發銳利,無色的額石閃爍著冰冷的明亮光芒,更加強族長的威嚴。面對伊妮德提出的疑問,他先接過旁邊尼辛特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後才說:


  「宮中傳來的消息,三天前,兩名來自
奈文的使者抵達普路姆,他們宣稱是奉攝政馬克伯文之命而來,為的是哀悼先王陛下的離去。至於詳細情況,我們目前還不知道,只知道負責接待他們的是黑色圓形額石家族的人。


  伊妮德疑惑道:


  「負責與外界交往的不是一向是
黑色橄欖形額石家族嗎……黑色圓形額石家族……他們不正是陛下母親所屬的家族嗎?我記得他們是侍奉混亂與爭鬥之神 凱伊歐絲菲特……


  弗羅點點頭,說:


  「沒錯,陛下似乎特別重用他們,從他以前還是太子時,就已和他們相當親近。
黑色圓形額石家族大概也想趁這個機會接近權力中心吧!畢竟,難得有六翼之外的人能當上王后,又得到重用。除此之外,埃爾殿下的母親所屬的無色圓形額石家族,似乎也有這個野心。我們擔心的是,其他家族會不會藉此聯合起來,趁機奪走六翼的地位。


  弗羅說完,別有深意的看了伊妮德一眼,伊妮德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畢竟,追根究柢,造成六翼現今權力危機的,正是先王陛下,而且也和她的丈夫安格斯脫不了關係。


  為了轉移話題,伊妮德忙道:


  「那麼
……沒辦法知道使者真正的目的嗎?」


  弗羅搖頭。


  「我們只能大概猜測,可能跟我們最近和蓋利子爵的頻繁衝突有關。」


  蓋利子爵是普路姆南方的貴族,雙方因領地相鄰而時有紛爭,這次的衝突從春天持續到現在都還無法和解,從過去的經驗看來的確是久了點。伊妮德了然的點頭,忽然又想起一事。


  「可是,孚若斯向來不是不管嗎?」


  「當衝突太頻繁的時候他們會管,不然怎麼證明我們是屬於他們的呢?」


  「真是令人不安
……」伊妮德喃喃道,「兄長,你一定要弄清楚,孚若斯到底派人來做什麼?」


  「當然。」


  伊妮德也沒心情再和弗羅聊下去。她起身告辭準備離去,弗羅送她到大門;但伊妮德才轉身走了幾步,弗羅卻突然叫住她。


  「亞麗克莎!」


  伊妮德疑惑的回頭,卻看到弗羅一臉嚴肅的表情。


  「管好妳兒子,依照過去我對陛下的觀察,我不認為陛下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他一定會再找到藉口,以澈底除去妳孩子的威脅。」


  伊妮德渾身一震,內心突然湧上一股不安。


  為了擺脫這種感覺,她匆匆地向弗羅道別,快步向前走去,她的貝瑟爾侍女立刻跟上。但快步行走並不能擺脫這份不安,她越走越心慌。忽然,她展開雙翼,向廣闊的青空飛去,彷彿這樣做可以消除她的不安。

 


  來自奈文、來意不明的使者,加上天真不知世事的兒子,伊妮德這一陣子真是傷透腦筋。雖然孚若斯的使者基本上和她沒太大關係,但身為翼族的一份子,伊妮德還是忍不住要關心這兩人的動向。畢竟,普路姆和奈文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微妙,再加上北方複雜的形勢,雙方之間不是用一句誰屬於誰就能道盡的。


  在兒子方面,儘管翼主在強迫律亞克改名後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但伊妮德還是忍不住要擔心。她了解艾恩斯
茲凡克這個人,或者說她認為她了解他。明明是正統的繼承人,卻因為父親的偏愛而過了三十多年備受冷落的日子。安格斯活著的時候,族人對他的注意和恭維絕對超過茲凡克這個太子;即使安格斯去世,也還有律亞克來接續他繼承先王的疼愛;甚至他還因為這對父子的關係,出身和妻子都不甚高貴。無怪乎自己每次和丈夫兒子進宮,茲凡克殿下總是在角落用陰鬱、沉悶、憤怒的眼神打量著他們,當中隱藏的仇恨從來沒有斷過。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能要求他去對自己往日的「仇人」抱持寬大的心胸?伊妮德幾乎要同情起新任翼主來。他和先王陛下之間,除了血緣外,似乎沒有其他能表示父子關係的東西了。


  但即使新翼主有再多悲慘的過去,這些都不是她會關心的事,她關心的只有律亞克。改名的事和兄長的話都讓她對未來更加憂心,茲凡克陛下絕對不會這麼容易放過律亞克,特別是在他對埃爾殿下還有威脅的情況下。要怎麼保護兒子躲開翼主的報仇,這件事令伊妮德煩惱不已。


  她在心中思索各種辦法,包括要律亞克去求陛下原諒、在眾人面前宣誓效忠、自動放棄繼承權(不管新翼主有多不願,律亞克還是排在埃爾殿下之後的第二順位繼承人)等。她想過各種方法和可行性,但每一項都很快被推翻。茲凡克陛下對律亞克的恨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也不是單憑理智就能消除的。伊妮德很快就認知到,除非律亞克消失,否則翼主不會那麼容易放棄。


  消失?格羅里啊!這是個多可怕的名詞,連諸神身邊都無得依歸,伊妮德光想到就發抖。可是她不能這樣軟弱,身為母親,她一定得幫律亞克,否則律亞克沒有其他人能倚靠了;連本來最該支持他的六翼都不支持,他還有誰能指望?


  諸神為每一個人安排好了位置,但律亞克的位置在哪?


  在尋求解決辦法的期間,伊妮德也曾多次去拜訪弗羅,除了探問王宮的消息外,也打聽關於孚若斯使者的事。聽弗羅說,那兩名使者確實是為他們和蓋利子爵的紛爭而來。孚若斯攝政馬克伯文頗為關心此事,因為雙方的紛爭影響到礦產的開採,也使商人不敢前來,許多商品無法輸出。據說北方最有勢力的諾登圖爾公爵也對子爵下了指示:務必在最短時間內解決這一切,否則就由他來處理。


  「看來人類真的把我們當成他們的貴族之一了!」弗羅冷笑道。


  伊妮德微笑著聽他評論,一邊在心中回想翼族和孚若斯的關係始末。


  孚若斯認為普路姆屬於他們,這也沒錯,因為在幾十年前北方貴族二次服從孚若斯後不久,翼族也和當時的攝政簽下協定,同意普路姆納入孚若斯版圖,允許孚若斯派人到屬於翼族領地的礦區開採,並開放部分地區。但翼主仍保有統治權,同時礦產開採的所得屬於翼族。


  想到這裡,伊妮德忍不住問:


  「族人們的看法呢?」


  弗羅冷哼一聲,說道:


  「還能有什麼看法?『屈服之翼』斐亞克的決定從來就沒被全族認同過,那只是他仗著翼主身分一意孤行,結果到現在都還禍害我們,」他生氣的說,一手忍不住握拳,在桌上敲打,讓桌上的飲料都震動起來,濺灑在桌上,「自降身分去服從人類國家!開什麼玩笑,這害我們又和下等種族更靠近了,距離諸神更遠!」


  看到弗羅憤恨不平的樣子,伊妮德試圖緩和他的情緒,她溫和的說道:


  「可是,那些人類也給我們帶來了財富啊!」


  然而話一出口,弗羅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人類帶來的財富都是下賤的,還污染了我們原可靠自己力量得到的。」


  「可是礦區
……


  伊妮德原想說,族裡根本沒人願意去礦坑工作,但她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弗羅凶狠的打斷。


  「你說什麼?難道我們要為了那些東西允許人類進來污染我們的家園?與其這樣,還不如讓它們擺著發爛好了!」


  看到弗羅這麼激動,伊妮德只好放棄繼續說下去的念頭,她可不想和兄長吵架,更何況還是為了人類。她轉了個話題:


  「那麼,那些人類什麼時候要離開?」


  弗羅粗魯的拿起面前的酒杯,大力喝了一口後才開口,眼中流露不滿。


  「我不知道,也沒人知道。那些混蛋宣稱在沒看到事情順利解決之前,他們有留在這裡的義務。」


  「可是
……馬上就到雪的季節了啊!再不走,他們就得待到明年春天了。」


  伊妮德遲疑的說,弗羅聽了卻露出詭異的笑容。


  「親愛的亞麗克莎,妳以為這是趕走他們的好理由嗎?真是有趣,妳不妨去試著向陛下建議看看,也許會有點用處,那妳就成為全族的大功臣了,也許陛下還會因此而忘記妳兒子的事呢!」


  「兄長,不要這樣。」


  「好吧!」看到伊妮德有些生氣的目光,弗羅收起挖苦的話,回到原先的正經嚴肅,「沒那麼容易,妳忘了沒有什麼阻擋得住人類的野心嗎?他們還曾經想穿越山脈攻打翡洛芬雅呢!」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這次的事對他們來說,本就是一個藉口,是染指普路姆的機會。人類自認我們是他們的一部份,『屈服之翼』又給了他們名義。」


  「但
……我記得,馬克伯文從來就不關心北方。」


  伊妮德膽顫心驚的說。如果這兩名使者的到來意味著攝政的注意力的話,那麼與蓋利子爵的衝突無法解決還不是最糟的事。誠如弗羅所說,「
沒有什麼阻擋得住人類的野心」,萬一馬克伯文下定決心要讓普路姆變成人類領地,翼族未來的日子恐怕不太好過,第一個麻煩的,就是信仰。


  但她哥哥顯然不像她這麼緊張,弗羅看了她一眼,說道:


  「他是不關心,我們也不認為他突然改變主意了。」他拿起酒杯,持著杯子的手輕輕晃動著,若有所思的說道,「事實上,我們認為這是諾登圖爾公爵的主意,是北方貴族對普路姆的興趣,這可比馬克伯文難搞多了。」

 


  更多的消息並沒有讓伊妮德變得安心些,相反的只是更增添她的煩亂。


  攝政雖然是孚若斯的統治者,但奈文和普路姆之間距離遙遠,再加上馬克伯文過去的紀錄顯示出他對北方根本沒有興趣,因此兩名使者若是奉他的命令到來,伊妮德倒也不太擔心,頂多只是攝政想表現一下他對於北方的統治權罷了;可是如果諾登圖爾公爵插了手
……在北方統領空缺多年的情況下,這個人就好像是統領一樣,北方所有領主都對他唯命是從。


  這些和他們生活在同一塊大地上的北方貴族,從來就不是好鄰居。為了領地和收入,他們彼此之間都可以開戰了,更何況是不同種族的翼族?孚若斯的北方放任政策使翼族能保持傳統,卻也因此得面對鄰近領主的野心。她知道人類對普路姆垂涎已久,不論是居住在裡頭的翼族還是附近的資源,三番兩次想要染指,卻因地形和翼族的抵抗而作罷。但人類還是不斷的找藉口來騷擾翼族,企圖從中得到些許利益,這次蓋利子爵的事件就是一例。


  根據過去經驗推測,在沒從翼族身上得到一些好處之前,兩名使者是不會離開的,即使這代表他們得在這裡耗上一整個冬天也無妨。然而,一旦進入冬季,談判就會暫停,這也代表翼族想要快速解決糾紛並沒那麼容易。


  她憂心忡忡的飛回家中,一進門卻立刻聽到更糟糕的消息。


  「怎麼了?」


  剛踏入大廳,伊妮德就看到兒子坐在主位上,身軀僵直,俊美的臉龐滿是憤恨。可是他不敢說出來,只敢生氣的瞪著跪在他面前的人。這位在伊妮德出門時來訪的人,披著綴紅和金邊的白色繡羅,上頭的七翼紋章使伊妮德得知這是王宮派來的使者。


  她心中立刻浮現不好的預感。


  管家也站在一邊,看到伊妮德進來,他略顯焦慮的朝女主人行了個禮。伊妮德快步的走進大廳,來到兒子身邊。那名使者見到他的身影,起身恭敬的行禮,很有禮貌的說:


  「您好,亞麗克莎夫人。」


  「怎麼回事?」


  她勉強用溫和的語氣問道,兒子和管家的神色令她難以保持平靜。但那使者只是再度行個禮,說道:


  「陛下交代的事我已經向殿下轉達,請您詢問殿下吧!」


  說完,這名使者行過禮便轉身逕自離去。


  就算他是翼主的使者,這樣的行為也實在太過無禮,伊妮德看著使者的背影想著。她注意到使者的額石是
黑色圓形,看來弗羅的話果然是真的。想到這裡,她轉身問兒子道:


  「究竟怎麼回事?」


  律亞克沒回答,他悶悶地別過頭去,竟在這時鬧起脾氣來了。無奈之下,伊妮德只好轉頭,疑惑的看向管家。


  「夫人,」管家有禮的說,但這樣並不能減少他話中的擔憂成分,「陛下又下了一道命令,減少殿下的俸祿;並要求殿下在成年後,自己想辦法生活。」


  伊妮德一驚,她原以為改次名是翼主最後的報復手段了。至少,在律亞克又惹出麻煩前,翼主找不到藉口來找他麻煩,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麼回事。她按住額角,有些無力的說:


  「理由呢?」


  「陛下說,身為王族,不該浪費人民以血汗換得的收穫,沒人能不勞而獲。」


  「這倒是很完美的說法
……


  伊妮德喃喃說道。管家看了她一眼,隨即低下頭去,試圖平靜的說道:


  「可是,陛下明說了,王宮不歡迎殿下來到
……


  聽到這句話,伊妮德再也忍不住,猛地坐到椅子上,背後傳來的錐心刺痛也無法掩蓋她內心的劇痛。希望與光之神
格羅里啊!翼主這麼做,是在斷律亞克生路啊!自古以來,王族不是有自己的產業,就是在宮中任職。現在翼主明白拒絕律亞克進入宮中,就等於拒絕他工作的機會。沒有產業,沒有收入的律亞克,怎麼可能在族中順利的生活下去?難道要他像那些貝瑟爾、甚至尼辛特一樣,去為其他家族服務?這是貶低他的身分啊!


  她呆愣著望向前方,不知該怎麼做才好。這時,律亞克轉回頭,起身,向她撲過來。年幼的翼族王子撲進伊妮德懷中,抓住他母親的衣服,抬頭說道:


  「母親,他不是認真的,對吧?這只是嚇嚇我的懲罰,過一段日子就會收回去的,對不對?」


  看到兒子期盼的目光,聽到他話中的哭音,伊妮德心中一酸。原來這孩子比她還害怕啊!他對自己的處境不是沒感覺的。她伸手撫摸兒子的頭髮,安慰的話語卻梗在喉中怎樣也說不出來。


  說出來又如何?那並不能改變翼主的決定。


  不敢再迎向兒子的目光,她學律亞克之前的動作別開臉,但兒子的話語卻飄了過來,那是充滿恐懼的啜泣聲。


  「我不要,我不要去和那些尼辛特在一起
……我是王族,是貝斯騰利爾,這是與生俱來的身分……


  這話,重重打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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