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亞克是突然驚醒的。

  之前,他一直沉睡在深沉的夢境裡。夢中,他回到了北方美麗的家鄉,正站在山坡上俯視整個翼族居地。白色的建築蓋在蔚藍的天空下,隨著地勢起伏,不遠處是翠綠的森林和連綿的山脈;幾朵白雲悠閒的飄過藍天,一些翼人和鳥兒愉快的飛翔在雲間,散發出閒散的氣息。再仔細一看,原來那些人是爺爺和母親,甚至還有許久不見的父親。他們正高興的向他招手,要律亞克飛上天和他們一同飛翔。

  律亞克心中一陣激動,正想張開翅膀向親人飛去;但他努力了半天,卻發現自己仍站在原地,這才想起自己還未長出雙翼。他驚慌的向他們呼喊,要父母幫幫他;但他們卻彷彿沒聽到,嘻笑著向更高的天空飛去,留下他一人徒然揮舞著雙手,孤單的站在山坡上。

  等等我,爺爺、父親、母親!律亞克恐懼的呼喊著。然而,眼前的景色卻突然變得灰暗,奈文城取代了美麗的普路姆。

  黑塔拔地而出,龐然身軀佔據了他的視野。律亞克只能眼睜睜的看見親人撞上黑塔堅固的外牆,身軀直直往下墜落,接著被吸入幽暗的窗子裡。

  他想尖叫,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黑塔在吞噬他的親人後,身軀逐漸變大,最後侵入他的雙眼,令他眼前漆黑一片。他轉身想逃,卻發現動不了,只能慢慢感受自己被吸入黑塔當中,成為黑塔的一部分
――

  然後,他驚醒過來。
 

  剛醒來的那一刻,律亞克以為自己仍在黑塔中,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線從一道簾幕下透出來。從位置和形狀來看,他推測那裡應該是個窗戶。

  他注意到自己身上仍是穿著昏迷前的衣服,但繡羅並不在身上;他慌張的將冰冷的手放到額頭上,發現原先綁著的白頭巾不見了,不在頭上,也不在附近的床單上。這代表什麼?帶他來這裡的人知道他的身分?

  未知的恐懼讓律亞克一時著了慌,他躺在床上,試圖平復情緒。過了一會兒,眼睛也適應了光線後,他才起身打量四周。昏暗的光線讓他無法看得很仔細,只能大概判斷出這裡並不是他的房間。這個房間比較小,許多家具的擺設位置也和他的房間不符。律亞克強迫自己冷靜思考,這裡究竟是哪裡?誰帶他來這裡的?是宅子裡的人找到他了嗎?他躺在這裡多久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是遭受攻擊才昏倒的,甚至連攻擊他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內心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室內冰冷的空氣讓律亞克發起抖來,他坐回床上拉起錦被,感覺到上頭有很精緻的刺繡;手指再繼續往下移去,碰觸到的被單也是上好的材質;他又拍了拍被子和枕頭,一陣厭惡從心頭閃過,他不解的皺了皺眉,隨即決定不予理會。被子和枕頭都頗為柔軟,不像是便宜的乾草。由此可以看出,這間房子的主人一定頗有財富。

  房門邊突然傳來聲響,律亞克連忙閉上眼睛,躺上那令他感到厭惡的枕頭。只聽見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冷酷的聲音傳來。

  「怎麼還沒醒來?難道你把他給弄死了?」

  另一個帶著輕笑的聲音回答:

  「我以為這種自認高貴的種族應該很強。」

  「如果死了,你最好想想該如何向我交代,那些禮物中也只有這隻可以動。」

  「如果您希望,我可以去他們的巢穴抓幾隻回來給您。」

  「哼!你能抓到什麼?還不是血統低下的次級品,這種的我收藏夠多了。」

  明亮的燈光隨著聲音逐漸向律亞克靠近,趨走他四周的黑暗,卻帶來更凜冽的寒風。剛才的對話令他渾身發毛,隱約猜到他們話中說的就是自己。

   
聲音在他面前停下,沉寂了好一陣子,這讓律亞克更加驚惶。他可以感覺到明亮的光線從他的頭頂上照耀下來,可是卻感覺不到半點溫暖,就像他昏迷前在巷中所見,被寒風和陰影隔絕和驅逐,在遙遠天邊的太陽。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不平穩,身體發起抖來。他想躲進被窩中,卻想到自已正在裝睡。於是,他只能僵直在原地,用力閉緊雙眼,睫毛微微顫抖。

  房間裡呈現詭異的靜默,唯一的聲音是不自然的呼吸聲,急促且濁重。

  忽然,呼吸聲消失。

  冷酷聲音的主人嘴角彎了下,愉快的說:

  「看來我們的客人也不笨,阿爾傑,讓他醒來!」

  「遵從您的命令。」

  另一個聲音回答,轉而對床上的人命令道:

  「偽裝沉睡是行不通的,醒來吧!翼族的使者大人。」

  律亞克猛然一驚,這個人的聲音有種詭異的魔力,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對他服從。他的雙眼乖乖睜開,隨即震懾在一雙紫眸裡。

  那是個很美麗的少年,看起來比自己只比大一些;但卻擁有讓他驚異的容貌。律亞克知道自己長得不差,但和少年一比,自己以往得到的那些稱讚全都失去了光采。少年就像是以往他在神殿裡看到的那些祖先雕像,充滿不屬於這世界、僅存於人們幻想中、藝術家創作下的俊美,精緻,與虛幻。

  然而少年身上的氣息卻又是那麼的充滿魄力,如此清晰的讓人感受到他的存在。律亞克想起來了,這便是他昏迷前所感受到的壓力,巨大又強烈,毫不掩飾朝他直撲而來。

  思緒一下子回到了昏迷前的那一刻。即使不從之前的對話猜測,單憑這股氣息,律亞克也能知道這個少年就是擊昏他的人。

  少年彷彿沒感覺到律亞克的注視。他退到後方,對剛才命令他的人道:

  「您可以辦您的事了。」

  「很好,你出去吧!」

  「遵從您的命令。」

  少年微一鞠躬,轉身向房門走去,律亞克呆呆地看著他離開。直到那扇華麗的門關上,他才有辦法找回注意力,改而面對另一個人。

  他再次驚住。

  不同於少年的驚異,這次他感受到的是恐懼。站在他眼前的是個擁有削瘦面孔的男人。灰色的頭髮疏得很整齊,一絲不茍的服貼在頭上;一雙死寂混濁的眼睛緊盯著他,閃爍著不知名的慾望;男人的鼻樑彎曲,顴骨突出,嘴角有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他穿著色彩鮮豔的外套和毛皮背心,爪般的手握著一根鑲著寶石的華麗手杖,手指上戴著數個戒指。

  看到他身上和手杖上的裝飾品,律亞克眼中露出明顯的厭惡。

  男人笑了笑,高高在上的俯視他

  「使者大人何必這樣看我?在下自認不如剛才那位如此令人著迷。」

  意識到自己躺在床上的姿勢加深了男人囂張的氣焰,律亞克忍住躲進被子裡的衝動。他猛然坐起身,挺直背脊,雙眼直視男人,沉聲開口:

  「敢問閣下是哪位?用這樣的手法請人過來似乎不太妥當。」

  男人似乎對律亞克的反應覺得很有趣。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兩手搭著手杖,身軀坐直,視線和律亞克平行。他仔細打量律亞克,然後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我是多蒙
•德爾•李納侯爵。」

  「侯爵閣下,我希望您能立刻放我回去,這樣對待一族使者是很不禮貌的。」

  「你如何能證明是我抓走你的?也許正好是我救了你。」

  見到侯爵不但不承認,甚至打算和他玩捉迷藏,律亞克心中氣極;但他仍忍著氣道:

  「不說別的,剛剛走出去那一位就足以讓我確定他是擊昏我的人。」

  「果然又是因為他啊
……」侯爵故作煩惱的搖搖頭,「這就是派他出去的壞處,雖然保證成功,但只要有活口,都能肯定是他幹的。方便,卻也麻煩。」

  「我不是要和閣下討論您手下的問題!」

  侯爵睜大雙眼,很無辜的看著律亞克,那種表情只讓律亞克渾身發毛。

  「我以為您是在向我抱怨他的手段太粗暴。」

  「閣下請人過來的這件事本身就很粗暴。」

  「喔?」侯爵直起身,將手杖移到左手上,頭抬得高高的望著律亞克,「那真是抱歉,恐怕您還會遭受到更多粗暴。」

  看到侯爵眼中那一抹殘酷的目光,律亞克感到背脊發涼,悄悄地向後退了一些。他強迫自己冷靜開口:

  「我以為孚若斯是個文明國家。」

  「但您從不認為人類文明,不是嗎?」侯爵笑了笑,但他那雙淡綠色眼中的殘酷之色卻更加明顯,「您府邸中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

  「我們府裡發生的事很多,不知您聽到的是哪一樁?」

  「當然是驚動攝政殿下的那樁了,」看著律亞克強自掩飾驚訝的神情,侯爵放聲大笑,緊握的手杖隨著他的笑聲大力晃動,「『
這世界上的秘密超乎你想像的少』,沒什麼好驚訝的,下人就是多嘴。老實說,我也認為那些僕人該罰,趕出去還算便宜他們了,應該狠狠打一頓才是。什麼人就該待在什麼樣的位子,要對自己的身分有所認知,不要癡心妄想,不是嗎?翼族使者大人。」

  律亞克沒回答。

  侯爵繼續說道,拿著手杖的左手揮舞著。

  「『
諸神為每一個人安排好了位置』,這似乎是您族中重要的箴言,意思是每個人都該安分的待在自己的位子上。所以,翼族使者大人,您也該對自己的身分有點認知。」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律亞克總算開口,答道,「做為翼族的使者,我們來到奈文,遵從攝政殿下的指示,小心自己的作為。我並不認為我們有哪方面不符合自己的身分。」

  「那麼昨晚的事該如何說?」

  侯爵狡詐的開口,律亞克愣住,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侯爵見此更加得意,愉快的繼續說道:

  「做為翼族使者,不是應該和這裡的人和睦相處以確保雙方和平嗎?但昨晚的事可不是這樣。」

  律亞克勉強鎮定的回答:

  「我以為和睦相處是建立在彼此的尊重上,而貴國的行為實在談不上尊重,那不是使者該遭受的對待。」

  侯爵微微一笑。

  「『
平行的線永遠沒有交點』,翼族使者大人,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您要求使者的待遇,可是……您的身分真的是使者嗎?」

  律亞克頓時一窒。

  侯爵不放棄追擊的機會,他低下頭,面孔變得陰森,笑容嗜血,眼睛裡閃著綠色的幽光。

  「那些蠢蛋也許不知道,以為你們只是翼族送來的玩意兒。可是我剛好知道一些事:你們之中,另外六個是人質,而你,是翼族丟給孚若斯的麻煩。你們之中不論是誰,都沒有資格稱得上是使者。」

  在侯爵的威迫下,律亞克反射性的說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很沒說服力的回答。

  「無論如何,在名義上我們仍是使者。」

  「是嗎?」侯爵似笑非笑順著他的話說道,「但實質上呢?你們的存在能保證翼族的安穩嗎?或者說,雙方能因為你們而保持和平?」

  最後一句話包含了輕蔑與嘲諷,明顯的不同意他的說法。律亞克臉一紅,仍是說:

  「無論如何,攝政讓我們用這樣的名義來,就是要給予我們使者的待遇。」

  「的確,」侯爵煞有其事的點點頭,說,「攝政不介意給你們這樣的待遇,但他同時也不介意其他的人給你們什麼樣的待遇。」

  看到律亞克表面上的鎮定已有些許動搖,侯爵相當滿意,他再接再厲的說道,手杖隨著他的話語在地毯上敲擊,每一下都是威脅。

  「『
一顆寶石,有人視作寶,有人棄若敝屣』,我直截了當的說吧!你們的存在確實能保證翼族安穩,因為只要你們在這裡的一天,翼族就不敢輕舉妄動,這樣自然也就沒什麼紛爭;但你們的存在也僅有這樣而已。老實告訴你,北方從來就不是馬克伯文關心的範圍,因此你們對他來說,僅只是省事而已,功能並不大,這樣的棋子是不值得費心去對待的。」

  律亞克低下頭,他何嘗不明白,就連攝政都曾親口告訴他們,他們是「籌碼」,自己的處境可想而知;但他仍是不服輸的反駁侯爵:

  「閣下此言差矣,您又不是攝政,怎麼知道攝政的想法?如果我們在此遭受不好的對待,您敢保證翼族不會為我們抗議嗎?」

  侯爵仍是一派輕鬆。

  「你說得沒錯,我確實不是攝政,不過我的身分讓我能猜到他的想法。至於您說的有關翼族抗議的部分,我想
……這點很快就可以得到確認。」

  「這是什麼意思?」

  律亞克警覺的問。但侯爵只是微微一笑,悠閒的說道:

  「這還得感謝您,翼族使者大人。您將會親自為我們確定,翼族對你們這些『使者』是何種看法。」他停了停,奸笑道,「您不覺得
……您在我這邊待太久了嗎?」

  律亞克氣憤的回答:

  「那是因為你不放我走!」

  「原來我苦口婆心的話語在使者大人眼中是廢話啊!」侯爵故作失望的搖搖頭,「可是您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在我面前的是個有重要地位的使者,比方說,希湃的大人吧!我還敢這麼扣留他嗎?或者說,他一開始就不會這樣被我『請』來?」

  侯爵將椅子往床的地方拉近,縮短了他和律亞克之間的距離,那張瘦削的臉孔伸到律亞克面前,不懷好意的說道:

  「『
王子不會出現在貧民窟』,您有沒有想過……這一切都和您的處境有關呢?」

  看著侯爵得意洋洋的笑容,律亞克只想用力揮一拳在他臉上,以終止那可惡的笑容;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得知侯爵的目的,以為下一步作打算。

  「所以,您的目的是?」

  見律亞克沒有如他所願,露出害怕或驚慌的表情,侯爵顯得有些失望;但在下一刻,他竟做出一件讓律亞克厭惡不已的事。

  侯爵伸出他的手,輕觸上律亞克的前額上的鮮紅額石。

  如此突發的狀況令律亞克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的看侯爵爪般的手碰觸到他的額頭,彷彿要攫取他的額石。一股劇烈的刺痛從他的額頭傳進腦中,令他無法呼吸,頭痛欲裂,強烈的噁心從喉嚨裡湧上來,彷彿要將他心肺嘔出。

  「嗚
……

  好難受!好痛苦!被下等人類碰到額石的感覺就是這樣嗎?那麼骯髒、污穢,更別提他的手上還戴著
……

  律亞克無法再思考,他痛苦的彎下腰,蜷曲身體,企圖躲避侯爵的觸碰。

  侯爵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痛苦的翼族使者,嘴角帶著一絲興味。

  「看來傳說果然不假,翼族厭惡別人碰觸到額石,那會產生如奪去性命般的痛苦。」

  這只對了一半
……是只有你們這種下等人類…………才會發生的事!

  律亞克難受的在心裡想著,他想反駁侯爵;但額頭上的痛楚讓他無法開口。那簡直像有人拿刀在用力切割他的額頭,想把額石挖走一樣。他無力的伸出手覆住額石,希望能藉此減少一些痛苦。

  「別這樣,」侯爵似乎對律亞克的動作很不滿意,他強制拉開後者的手,而虛弱的律亞克根本無力抵抗。侯爵邪惡的說,「如此美麗的寶石遮住多可惜,我還想多看看我的收藏呢!」

  「你
………………麼?」

  即使是在劇痛中,但律亞克仍清楚的聽到侯爵說的話。他說什麼?收藏?難道這就是他綁自己來的目的?

  他恐懼的抬起頭看向侯爵,目光因痛苦而流出的淚水而有些模糊,但仍可以看到侯爵已恢復成坐在椅子上的姿勢,雙手閒適的交握擺放在大腿上,手杖靠在他的腿邊。侯爵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用悠閒的語氣說道:

  「你沒聽錯,你是我的收藏品,這就是你的身分。」

  「你胡說!」律亞克猛然直起身看向侯爵。額頭上傳來的痛苦使他此時還有些搖搖晃晃的;但他不顧這樣的痛苦,硬是壓住額頭,努力挺直身軀,反駁道,「我是翼族的王族,才不是什麼收藏品。」

  「使者大人還是沒聽清楚我之前說的那些啊!」侯爵嘆息道,「『
暗巷裡的老鼠,就算被貓吃了,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您的處境讓我可以這樣對您,其他人也不會有意見。因為您對孚若斯來說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使者罷了,這樣的人有什麼遭遇都無所謂;而翼族,我知道,您是不受歡迎的,只怕您的消失還會讓某些人得到快樂。您認為會有人來救您嗎?會有人對您的失蹤表示抗議嗎?或是說……會有人注意到您失蹤嗎?」

  律亞克感到憤怒,但卻被更深沉的悲哀擊中。侯爵說的的確是事實,而他也知道,可悲的是他竟對這樣的事實無能為力。

  他無法反擊,也不知該怎麼反擊。對方知道所有實情,並且充分利用來擊垮他以奪取想獲得的好處。侯爵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確實的擊中他,讓他無法反抗,像大蛇般將他越勒越緊。

  沮喪瞬間籠罩他,他想不到脫離的辦法。律亞克頹喪的低下頭,雙肩無力垂下,原先的氣勢消失,乖乖接受侯爵的擺佈。

  侯爵得意洋洋的聲音自上方傳來,顯然他很高興律亞克向他臣服。律亞克靜靜地聽他誇耀。

  「老實說,我一直很猶豫你該是個什麼樣的收藏品啊!」侯爵伸出一隻手勾起律亞克的下巴,讓他的臉朝向他。律亞克安靜的任他擺佈,沒有任何反抗。侯爵像是頗為滿意,卻又有些失落的道,「嘖嘖,這麼快就收起爪子啦?看來你不是老鷹,只是隻溫馴的小鳥啊!」

  律亞克沒反應,安靜的聽侯爵說話。侯爵更放肆的將他的手輕撫上他的臉,粗糙摩擦著細緻,在他的臉頰上來來回回。

  「這麼精緻美麗的臉,若是只挖了額石就扔掉,實在有些可惜。乾脆把你養起來好了,我收集了那麼多寶貝,卻還沒有活的呢!一個活生生的翼族王族,聽起來是多棒的收藏啊!您也這麼覺得吧?翼族使者大人。」

  侯爵炫耀似的將他的手伸到律亞克眼前,又拿起手杖遞到他手中,神氣的說道:

  「仔細瞧瞧,這都是我的收藏,他們也是您的同胞呢!會有這樣的遭遇,不就是因為跟您一樣嗎?『
老鼠那麼多,少一隻也不會怎樣』,因為沒有勢力,所以才那麼輕易被抓走,下場也無人聞問,只能冰冷的躺在寶石盒中,等待我的青睞。」

  律亞克勉強瞄了一眼侯爵手上的戒指和手杖上鑲著的額石,不用侯爵說,他早就知道了。不需要人類那些複雜又繁瑣的鑑定方法,翼族一眼就可以分辨出寶石是不是額石,即使是和自己不同的階級。那是天生的能力,不需思考,不需猶豫,就只是一種能力而已。

  他虛弱的說:

  「那些
……才不是呢!只是下等的尼辛特而已,才不算……我的同胞。」

  「您也知道他們的身分,果然翼族人就是不同,」侯爵呵呵笑了兩聲,「所以我才一直覺得遺憾啊!雖然稱得上漂亮,也確實是珍寶,可是說到底不過是下等人的材料,要我拿來裝飾,還真有些不願意。不過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目光,「我得到了一個翼族王族,這可是稀世珍品啊!」

  律亞克不再說話,安靜的聆聽,矢車菊藍的眼睛直直望進侯爵的雙眼。看久了,竟讓侯爵感到些許驚慌,他轉開頭,嘴裡仍說道:

  「我要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理你,是要養一輩子呢?還是等我哪天厭了就殺掉,只留下額石就好?」

  他猛然起身,椅子被他大力的動作推倒在地,該有的巨大聲響被地毯吸收,使那劇烈的翻覆顯得十分無力。律亞克仍是安靜的看著他,沒有半點反應。侯爵轉身走向房門,臨走前丟下最後一句話。

  「你就安分的待在這裡吧!不要妄想逃跑,也許我還可以給予你在房間內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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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律亞克話變多了耶......之前不是彆扭的要死嘛Orz

    本來我還以為又是因為捲入什麼詭異的政治風暴,整個很期待陰謀,結果竟然是加入某侯爵的私人怪奇馬戲班......(被飼養的美少年鳥人,怎麼有種讓人想入非非之感)囧
  • 因為之前他沒有發言的機會(誤)

    什麼樣的政治風暴啊? 被翼族抓回去嗎(不行不要再讓我想到其他的劇情囧) 被侯爵抓去也算陰謀啊! 而且是糟糕的那種orz(你提的好像某些糟糕小說的內容, 照這樣下去就要往禁忌之路發展了 囧)

    saikored 於 2008/02/04 21:28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