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亞克不安的和斯凡及席本走到大廳,管家已在那裡等候。夫人甦醒的消息就像春風般迅速傳遍子爵府上下,管家當然也聽說了。此時他臉上滿是喜悅,對三人的態度也十分恭敬。

  「請到這裡坐,三位大人,」管家殷勤的招呼三人,帶領他們來到會客室,同時送上酒和點心,「大人等下就會過來了,請你們先在這裡等等吧!」

  於是他們便在會客室坐下,靜靜等待培斯頓子爵出來。期間三人都沒有交談,只有管家笑容滿面,殷勤的在一旁倒酒和添點心,還不時探問他們是如何治療夫人的。

  律亞克謹慎的回答,只推說是族中的藥草和祖先傳承下來的經驗;但管家仍一再追問,顯然不相信光憑這幾個孩子就能治好夫人的病。律亞克被管家追問到有些煩,不禁希望子爵快點出來;但同時也害怕子爵一出來就是趕他們離開。兩相矛盾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最後,培斯頓子爵終於出現在會客室的門口。

  一看到子爵出現,管家立刻停止好奇的追問,迅速過去替主人拉開椅子,再替主人倒酒;但子爵揮揮手表示不用,於是他垂手退到一旁。

  子爵走到三人面前,突然間低下頭向三人鞠躬。這使律亞克等人一陣錯愕,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應。過了一會兒,律亞克才回過神來,急忙還禮。

  子爵輕輕頷首,拉過一把離他最近的椅子坐下,這才開口道:

  「很感謝各位對麗西的病如此用心,我在此謝過各位。」

  律亞克慌亂的回答:

  「哪裡,不過略盡棉薄之力。」他試著探問,「尊夫人好些了嗎?」

  子爵微微一笑,說道:

  「感謝各位關心,麗西已經清醒,相信不久即可恢復正常。」

  席本補充道:

  「我會再開一些藥草給您,請您派人去找這些藥草,按照我的指示給夫人服下,相信對夫人的痊癒更有幫助。」

  「哦!那就太感謝您了。」

  之後子爵又說了一些很感謝他們之類的話,並強調若是以後有需要,可以幫忙他們;但最讓律亞克等人驚訝的,是他竟命令管家拿出一袋珠寶,賞賜般的交給三位翼族使者,律亞克愣住了,斯凡連忙代替他拒絕。

  回到宅邸後,三人各自回房。律亞克和斯凡的房間相鄰,因此兩人一起走。來到斯凡房門前,律亞克向斯凡道了晚安,正打算往自己房間走去時,斯凡卻突然叫住他。

  「殿下,請留步!」

  律亞克疑惑地回頭看向斯凡。後者已推開一半房門,正打算走進去。

  難道斯凡這時還想討論未來的計畫嗎?可是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們回來時因為錯過晚餐時間,惹得宅邸裡的人一片著急。看到新管家皮特擔心的樣子,律亞克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把事情說的太嚴重了。好不容易才讓管家相信他們並沒有遇到麻煩,現在他只想回到房間好好休息,即使要討論這些事情,也是明天的事。

  斯凡似乎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微微一笑,說:

  「殿下,您不必擔心,不會佔用您太久時間。」

  他屏退跟在背後的侍女,臉色轉為嚴肅,認真的說道:

  「殿下,您不必為我們感到愧疚,是我們自己決定跟隨您的。一個王者不能覺得他有負於臣民;他必須要有為了天下,不惜一切的決心才行。如果必要,您甚至要有必須犧牲我們的覺悟。」

  律亞克一驚,難道斯凡看出他今天下午對席本的想法?

  斯凡沒理會律亞克的反應。他定定的看著律亞克,藍紫色的眼睛毫無畏懼,如同高山湖泊,澄澈如鏡,寒冷如冰,映著堅定的光彩,透露出他的決心。他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說道:

  「我們已有這種覺悟,所以,請您也要有這種覺悟!」

  他說完後,毫不猶豫的走進房間,關上房門,獨留律亞克一人站在寂靜的黑夜中。
 

  幾天後的夜裡,當律亞克換好衣服,屏退侍女,正準備上床就寢時,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他不太高興的去開門,卻見到斯凡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口。

  他的不悅立時轉為疑惑。他注意到斯凡身上仍是日間的打扮,同時斯凡也不會無緣無故在深夜來找他。律亞克皺起眉頭,問道:

  「有什麼事嗎?都這麼晚了。」

  「殿下,請您跟我到芬夫的房間一趟。」

  律亞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您過來就知道了,我想由芬夫直接告訴您比較好。」

  無法從斯凡身上問出什麼消息,律亞克滿腹疑竇跟著斯凡來到芬夫的房間,只見芬夫不安的在房間內來回踱步。他一見到兩人走進來,立刻迎上前,說道:

  「殿下,請您快過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稟告您。」

  看到芬夫一臉急切的樣子,律亞克忍不住開口問道:
 
  「芬夫,是什麼重要的事,讓你非得現在找我過來?」

  芬夫一邊將兩人帶到室內,拉了兩把椅子請他們坐下,自己也坐下,一邊說道:

  「殿下,您忘了嗎?為了避免威爾起疑,我只能在這個時間聯絡你們啊!」

  為了監視特瑞,芬夫加入律亞克這邊的事從一開始就被隱瞞。他聽從律亞克的吩咐,假裝支持特瑞,藉以得知他想做什麼。為了避免特瑞起疑,芬夫平常並不會來找他們。即使不得已有要緊事得告知兩人,也會先透過斯凡,不會直接來找律亞克。

  「是我的疏忽,」律亞克不好意思的開口,「不過,你會這麼急著找我來,想必有要緊的事吧!特瑞做了什麼嗎?」

  「是的,」芬夫臉色凝重的道,「威爾告訴我們他的計畫了。」
 

  芬夫口中的我們,指的是芙歐、色克斯和他自己。芙歐和色克斯拒絕了律亞克之後,不久斯凡就從芬夫那邊得知他們加入特瑞那方的消息,這讓律亞克想聯合他們的計畫又變得更加困難。

  「什麼計畫?」

  「這個
……」芬夫猶豫了一下,「他想要逃走。」

  「哦?」

  對於特瑞有這種想法,律亞克並不感到驚訝,依特瑞的個性的確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至於另外兩人
……律亞克想了想,芙歐和色克斯應該也會贊成,芙歐是太高傲,不願待在人類的地方生活;色克斯則是一直認為還有其他辦法。

  「那他的辦法是什麼?」
 
  想逃走也要有個方法,如果特瑞只告訴他們目標是逃走的話,相信芬夫不會這麼急著找他。一定是特瑞已經想出了方法,而這方法可能危及他們。

  但特瑞能想出什麼辦法?幾個未長翼的孩子想在都是人類的地方逃走幾乎是不可能的。就如斯凡所說,即使不被攝政抓到,他們仍很有可能被不懷好意的人類抓走;或是遇到假好心想協助他們,真正目的卻是他們額石的人。

  他相信特瑞不會愚蠢到去相信這些人,而且以特瑞的自尊心,也不會要求人類幫助。那,他要怎麼逃?

  他疑惑的看向芬夫,只見芬夫欲言又止,猶豫的說道:
 
  「殿下,您知道,再過一年多,威爾和我就已經到達長翼的年齡了
……

  聽到這裡,律亞克猛然明白了特瑞的計畫:他想等長出雙翼後再逃!

  在天空中,人類無法輕易的抓住他們,當然更不需要他人的幫助。只要耐心等到長出雙翼、能自由自在的飛行後,到那時,逃走將不再是夢想。

  他激動的對芬夫說:

  「他竟然有這種想法!」

  律亞克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什麼,也許是激動於特瑞的大膽,也許是激動自己竟然沒想到這樣的方法;但這又如何?他離長翼還有四年,特瑞的方法對他來說實在太遙遠。

  突然,斯凡的聲音傳來,他用冰冷的語氣問芬夫道:

  「你動心了嗎?」

  「這個
……

  芬夫一時回答不出來,而斯凡雖然是問芬夫;但律亞克卻覺得他同時也在質問自己,猛然一驚。

  ――
他的決心呢?那種要在這裡生活一輩子的覺悟到哪裡去了?

  室內陷入尷尬的沉默中,過了一會兒,芬夫才支支吾吾的答道:

  「說不動心是騙人的,可是我仔細想了一想,覺得還是殿下的計畫比較實際。威爾的計畫至少還要一年多才能實施,在這一年裡我們該怎麼辦?放任處境艱難下去,只會讓逃走的計畫加倍困難;如果要假裝討好貴族,那乾脆死心待在這裡算了。而且,也不能保證我們一滿十六歲就會長翼。」

  斯凡的臉色稍微和緩,但仍是警告芬夫:

  「如果你贊成特瑞的計畫,就說出來,好讓殿下知道你不是伙伴。我們會遵從你的希望,不再找你合作;可是,萬一你發生了什麼事,我們也不會幫你。」

  「這個
……怎麼會呢?我仍是支持殿下的計畫。」

  律亞克在一旁見斯凡確定了芬夫的想法,同時也找回自己的決心。不管怎麼樣,這件事已經做下去,不能回頭,他絕不能讓一個看起來美好的想像動搖他。

  下定決心後,他的心思又回到特瑞的計畫。他總覺得這計畫還有不完善之處;但那是什麼呢?

  人一旦靜下心來專心思考,便很容易找到問題的癥結所在。律亞克很快就想到更深一層的問題,他冷靜的問芬夫:

  「芬夫,我問你,特瑞打算逃到哪裡?」

  聽到律亞克的問題,芬夫露出難以啟齒的表情。律亞克見狀,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他再次開口,語氣已變得嚴厲。

  「回答我,芬夫,特瑞打算逃到哪裡?還是他根本就還沒想到去處?」

  「不,不是,」芬夫急忙答道,「威爾已經有了計畫。」

  聽到芬夫這樣回答,律亞克心中微微一愣。難道自己想錯了,特瑞已經擬定了完善的計畫,唯一欠缺的只是時間?
 
  「說吧!他想逃到哪裡?」

  「這個
……」芬夫仍然之前那樣猶豫,但律亞克此時已經有些受不了他的態度。他狠狠瞪向芬夫,芬夫這才趕忙開口道,「他想回到普路姆。」

  這令律亞克大吃一驚,急忙追問道:

  「他想回到翼族,怎麼可能?這等於翼族公然反抗孚若斯啊!到時候攝政一定會派兵去征討翼族,雙方一定會交戰,而我們這些留下來的人也會遭受波及。」

  「這是威爾親口說的,他向我們保證沒問題。」

  「怎麼可能沒問題?族裡也不會接受他的,他真的以為翼主會乖乖接受孚若斯的攻打?」

  此時,斯凡突然開口,插進律亞克和芬夫兩人的對話之間。

  「芬夫,翼族是不是傳來什麼消息?」

  斯凡的這句話讓芬夫頓時愣在原地,忘了回律亞克的話。他別過頭,不敢看向斯凡。斯凡見此,聲音轉為冷酷,嚴厲的說道:

  「芬夫,回答我!是不是六翼的和翼主的爭權有什麼結果了?」

  在斯凡的威迫下,芬夫極為緩慢的轉過頭,他先是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了律亞克良久,看的律亞克心裡發毛,接著才非常不情願的回答:

  「是的,昨天剛傳來的消息,翼主已和六翼妥協,承諾會疏遠已故王后和王妃的家族,回歸到先王時的狀態。談好的條件是翼主將會迎娶一名六翼的女子為王后,作為雙方合好的證明。」

  「你為什麼瞞著我們?」

  「因為那不重要!」芬夫突然站起身,對斯凡大吼道。聲音迴蕩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特別大聲,律亞克不禁擔心的看看四周,害怕芬夫的聲音會傳到其他人那裡去;但斯凡仍是無動於衷的看著芬夫,「雙方談好的條件是既往不咎,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代表他們不計較翼主送我們來到這裡的事實,也不會想辦法要我們回去,我們的家族因為自己的權力而拋棄了我們!」

  像是要把累積多時的不滿和傷痛一次發洩出來,芬夫嘶啞著聲音吼道。

  律亞克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一驚。雖然六翼要不要想辦法讓他們回去都和他無關,因為只要有翼主在,他就絕對回不去翼族;但這件事對斯凡他們卻很重要。

  不回去,也就意味著他們失去繼承人的身分。當然,斯凡等人仍是六翼的繼承人;但這只是名義上,事實是他們不可能回去繼承家族了。

  ――
而且他們還是被自己的家族拋棄!

  律亞克想到自己的母親,他沒有家族,可是有母親,他在翼族也就只有這麼一個稱得上是親人的人,伊妮德是唯一一個站在他這邊的人。不知道母親現在過得怎麼樣了?自從離開普路姆後,他就很少和母親聯絡,書信也是久久才往來一次。畢竟,沒有自己的家族,以前在翼族也沒有勢力的他想聯絡家人,並不像斯凡和其他六翼那樣方便。

  母親也贊成六翼的決定嗎?還是正在想辦法,讓她的兒子有希望返回翼族?

  無論如何,現在想這些都是無用的,對他們的處境並不會有任何幫助。律亞克強制壓下突然湧起的思念,繼續回到原先的思考。他想到,其實這對他們而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澈底斷絕回去的希望,也許其他人就會從此定下心來,好好協助他們。

  斯凡的聲音再度傳來。

  「既然這樣,你就更該告訴我們,好讓我們能及早打算。」

  芬夫有些生氣的說:

  「康拉德,即使發生了這種事,你第一個想到的仍是在這裡的利益嗎?你就那麼冷血,連為自己哀悼一下都不肯嗎?」

  斯凡冷冷的說道:

  「我為什麼要哀悼?我本來就不打算回去,這個消息對我來說,只是確定了翼族的態度,唯一影響的只是我們需不需要考慮到家族的存在。」他停了一下,繼續冷冷的對芬夫道,「如果你還是存有那種僥倖心態的話,我勸你還是早點去加入特瑞那邊吧!你下不了決心,只會為我們帶來困擾。」

  「你
――

  眼看斯凡和芬夫就要吵起來,律亞克趕忙加入調停。

  「好了,不要再吵了,為了這種事情吵架有意義嗎?不管你們怎麼想,事實就是事實,不會因為你們的爭吵而改變。」

  見到兩人仍是一副有很多話想說的樣子,律亞克嘆了一口氣,試圖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芬夫,我問你,為什麼特瑞在知道這件事後仍是想逃?而且還是想逃回翼族?」

  芬夫看起來仍一臉不高興,但他還是回答道:

  「因為無路可退了,以前不管機會多小,大家總還抱有一絲回去的希望。現在已經證實我們回不去,於是威爾索性心一橫,打算靠自己的力量;而且他也相信,家族只是無法光明正大的幫我們,如果我們有辦法自己逃回普路姆,家族就會很高興的接受我們。」

  天真!律亞克在心中想。但他仍繼續問芬夫道:

  「那如果逃回翼族後,兩方發生戰爭呢?」

  「就打啊!到時我會站在軍隊的最前方,一一將人類給我們的屈辱還給他們。憑諸神賜予我們的力量,還怕打不過這種不信神的下等國家嗎?」芬夫攤開手,一臉無奈,「威爾是這麼說的。」

  愚蠢,但也有勇氣!律亞克想。
 
  「他還真是敢做敢當啊!」他半帶嘲諷的說著,接著,臉色一正,「好了,最重要的問題:在接下來的一年裡,特瑞打算怎麼過?」

  這次,芬夫又和先前一樣,顯現出吞吞吐吐的態度;但他一看到律亞克狠狠瞪他的眼神,便立刻改變了態度,說道:

  「威爾打算破壞您的計畫。」
 
  這比聽到特瑞已有打算更令律亞克感到震驚。他不敢置信的再問一次:

  「芬夫,你確定你沒說錯,特瑞不但不打算配合我們,還想破壞?」

  芬夫肯定的點頭。

  「沒錯,威爾打算妨礙你,他想讓您的計畫無法成功。」

  「為什麼?」律亞克到此時再也無法掩飾心中的疑惑,「幫助我們對他的計畫才有利啊!這樣不僅可以消除人類的戒心,還可以讓我們對他放心,不再提防他,這樣對脫逃比較有利吧!」

  「我也不知道威爾是怎麼想的。事實上,他這樣說時還引起了夢娜和色克斯的反對,他們的看法也和殿下您一樣。」

  「這太奇怪了
……」律亞克喃喃自語。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臂沉思,「不說別的,他這樣做只會讓我們不合,對彼此都不是好事。」

  芬夫在一旁沒做聲,此時,安靜已有一段時間的斯凡突然開口:

  「會不會
……特瑞也想讓我們加入他的計畫?他認為我們的方法不可行?」

  「不,不可能的事,特瑞那麼討厭我,」律亞克下意識的反駁,「而且只有四個人,要逃還比較容易,他何必特地拉我們加入?我們距離長翼,最快也還有四年。」

  「也許他怕我們留在奈文成為人質。」

  「我可不算人質。」

  聽到律亞克這樣半帶賭氣的回答,斯凡微微一笑。

  「不,殿下,你比你自己想得還有價值。」

  芬夫提議道:

  「先按兵不動吧!看看威爾到底是什麼想法,而且已經知道了他的打算,我們也可以先做預防。」

  「有道理,」律亞克點頭同意,「光是在這裡瞎猜也得不出什麼結論,還不如以靜制動,看看特瑞在打什麼主意,搞不好過一陣子他就會自己說出來。」

  「那麼,要禁止威爾參加宴會嗎?」

  面對芬夫的問題,律亞克搖頭。

  「不,沒那個必要,這只會讓他起疑。別忘了,他並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他的打算,如果讓他懷疑你就不妙了,而且也沒有名義禁止他參加。」

  「可是
……

  「不用擔心,他能有多大的破壞?一旦做得太過火,對他自己也會有傷害。更何況,如果我連這點事情都無法應付,要怎麼去對付那些孚若斯貴族呢?你就別再擔心了。」

  律亞克說到這裡,停下來看了看仍是一臉擔憂的芬夫,對他露出燦爛的微笑。

  「謝謝你的消息,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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