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通給我住手!」

 

  一聲大喝如同平地打起的響雷,瞬間截斷殺手的動作。

 

  殺手們震動了一下,腳下步伐猛然暫停。

 

  他們沒有回頭去看發出大喝的人是誰,反倒一致退開,就像是已約定好似的。然而律亞克可以從他們僵硬的表情看出他們並不情願這麼做。

 

  殺手的退開使來人現身於律亞克和特瑞面前,事實上不需要他們這麼做,律亞克也可以輕易判斷出來者是誰。那聲音、那氣勢……律亞克抬頭看向黑衣殺手的後面,彷彿穿過厚重雲層,終於看到那躲在夜空深處的月亮一般,他見到了聲音的主人--侯爵的得意手下,阿爾傑。

 

  少了平常隨意自適的態度,少年今晚的表情冷得嚇人。他的金髮在無月的夜裡變得黯淡,但整個人卻帶著一股昂揚外放的氣勢。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深色披風便隨之飄揚,就像是隨步伐而起的風。他快速的走到殺手群背後,開口道:

 

  「你們很大膽嘛!沒有我的命令,竟敢隨意行動。」

 

  年幼的面孔因不悅而冷肅,輕輕的話語卻帶著不容錯認的冰冷,殺手群因這番威勢而不由自主的跪成一地,並大意的轉身背對他們的敵人。少年走到一個看似首領的人面前,厲聲道:

 

  「是侯爵的命令嗎?」

 

  「是……」那名殺手困難的說道,剛才凶狠的氣勢消失無蹤;但似乎是隨即想到自己不該害怕成這樣,他猛力一抬頭,「是大人的命令!」

 

  「哦,是嗎?有什麼事會必須跳過我這個長官,而直接命令你們執行呢?」少年拉起披風遮住臉的下方,只剩一雙紫瞳仍露在外。他狀似隨意的開口,「或者說,侯爵有什麼事不能讓我知道?」

 

  「我向您保證,絕對沒這回事!」殺手驚慌道,「是大人說沒必要動用到您,所以才直接命令我們出擊。他說對付一個翼族小鬼不需要您出手。」

 

  「我倒記得他當初還要我去擄人呢!怎麼現在就不需要了?」

 

  「那不一樣,」殺手低下頭,看起來就好像在面對侯爵本人,「他說殺人比毫髮無傷抓人容易些。」

 

  「是這樣啊!」

 

  少年悠閒的晃到另一名殺手前,高高在上的態度彷彿是一名王者。當著所有人的面,他突然拋出最關鍵的問題。

 

  「那你們要殺誰呢?殺四個不會比抓一個容易吧!」

 

  「他!」殺手猛然伸出一指指向律亞克,好像這樣做就能將少年的注意力轉到他身上去一樣,「大人說他要把失去的禮物要回來。」

 

  阿爾傑看也沒看律亞克一眼,逕自往下問道:

 

  「我以為侯爵知道他們是動不得的。」

 

  「其他人是動不得,可是他可以。大人說他本來以為攝政殿下重視他,可是原來是因為其他人的緣故。既然如此,殺了他取回寶石也不會有什麼問題,要是讓他活著反而麻煩,更何況在深夜遇到偷襲也不容易查出是誰幹的。」

 

  殺手似乎是被阿爾傑給嚇到了,連珠帶炮的說出所有侯爵的打算。然而少年對他的解釋置若罔聞,沉聲道:

 

  「好了,既然我都弄清楚了,你們快滾吧!」

 

  殺手被少年的話嚇到了,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自己的長官,以充滿懷疑的語氣問道:

 

  「您說要我們離開?可是……這是大人的命令啊!」

 

  「管他是誰的命令,現在在你們面前的可是你們的長官。」

 

  「恕難從命,」不知哪來的勇氣,殺手突然開口拒絕少年的要求。儘管他的身影在微弱的燈光下顫抖著,但他依舊毫不猶豫的說,「我們必須服從大人,即使您是我們的長官也一樣。」

 

  「是嗎?」少年微微一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快的攻擊所有殺手,彷若一道深色閃電。殺手們也起身,想要反擊;但少年的動作更快,他們幾乎全被擊倒在起身途中。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殺手已倒下大半,只剩首領仍站著。

 

  特瑞驚異又羨慕的看著阿爾傑的表現,同時向旁邊移過去一點,正好擋住律亞克。律亞克倒是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他早就知道阿爾傑的實力,甚至,他絕望的想,如果阿爾傑打算再次將他擄到侯爵那兒,他也沒有抵抗的力量。

 

  「這下你們滿意了吧!」少年輕鬆的拍拍手,高高地俯視所有人。律亞克這時才注意到,阿爾傑只是使殺手們失去行動能力而已,並沒有讓他們喪失意識,「就這樣回去向侯爵交代吧:『對方有強大的護衛,以致於我們無法得手』!」

 

  「你……」

 

  殺手首領看著倒了一地的手下很不甘心,似乎還想反抗;但阿爾傑只是淡淡瞥去一眼,就立刻讓他閉上嘴巴。少年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悠閒的說道:

 

  「你不會是要逼我使出最後的手段吧?葛利摩,你真想知道你未來的命運嗎?」無視於殺手首領驚恐的神色,少年愉快的繼續說下去,「葛利摩•費夫特,明天早上……」

 

  「停!我們遵從您的命令!」

 

  葛利摩發出淒厲的制止聲,少年聞言一笑,道:

 

  「早這樣做不就好了嗎?」他的表情隨即恢復成一開始的冷酷,「如果再有這種情形,記住今晚的教訓。」

 

  「是。」

 

  「還有,我不在這裡,對吧?」

 

  「對……」

 

  少年滿意的轉過頭,在對上律亞克和訝異的特瑞時恢復成一貫的輕鬆。他笑著說道:

 

  「你們可以走了,翼族使者們。就這樣走下去吧!你們走的是正確的路。」

 

 

  「唔……」

 

  特瑞的呻吟聲傳來,律亞克和其他人站在床邊擔憂的看著他。

 

  「他沒事吧,席本?看他身上到處都是傷。」

 

  「請您放寬心,殿下,威爾身上的傷痕雖多,但都只是表皮而已,不會有大礙的。」

 

  正忙碌的幫特瑞處理傷口的席本抬起頭來對律亞克說道,他一邊說一邊俐落的將特瑞左手的繃帶纏緊。皮特端著水站在一邊,聽到席本這麼說,自責的說道:

 

  「都是小的疏忽,才讓大人遭遇這種事。」

 

  「不是你的錯,皮特,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竟敢這麼做。」

 

  斯凡說道。因為這場意外,翼族使者們難得聚在一起,不分立場的關心彼此。已經包紮好傷口的芬夫坐在椅子上,他受的傷雖沒有特瑞多,傷口卻比他還深。他疑惑的問道:

 

  「到底是誰想襲擊我們?聽他們的話好像是針對殿下來的。」

 

  「人類就是這樣,」傳來的是特瑞的聲音。不顧皮特在場,他毫不顧慮的說道,「想要和他們好好相處根本是癡心妄想,更別說討好他們了--痛!席本,你就不能輕點嗎?」

 

  「對不起,威爾。」

 

  席本一臉抱歉的說道。

 

  「還有那個少年,我從沒看過那麼厲害的身手。抱歉,威爾,我沒有把他拿來和你比較的意思。」芬夫讚嘆的繼續說道,「可是他為什麼要幫我們呢?聽他們的對話,似乎和什麼侯爵有關。殿下,您知道嗎?」

 

  律亞克本來想說出李納侯爵的事,但看到特瑞正仔細的聆聽,已到嘴邊的話又吞回去了。

 

  對不起,特瑞,有一天我會讓所有事都能對你說出的。

 

  「我不知道,可能哪個想要額石的貴族吧!」

 

  「果然,人類的慾望是不可能止息的。」

 

  特瑞又是冷哼一聲,皮特顯得十分尷尬。斯凡見此說道:

 

  「皮特,你先出去吧!這裡讓席本來就好。」

 

  「可是……」

 

  「沒關係,反正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這回換律亞克說道。

 

  皮特看看兩人,再看看躺在床上的特瑞,後者假裝沒注意到他。他點點頭,鞠了躬道:

 

  「小的去吩咐下人準備其他用品。」

 

  「嗯,你去吧!」

 

  待皮特離開後,特瑞坐起身來,冷冷地說道:

 

  「我還是很難相信,你們竟能夠這麼自在的和人類說話。」

 

  「這沒什麼難的,特瑞,你也許忘了,我的家族就是負責對外交流的。」

 

  「我怎麼會忘?就是因為這樣你在族中才比我們都出名,只是我看你和人類混太久,連樣子都像他們了。」

 

  「好說,我才佩服你能夠一直堅持翼族的模樣呢!」

 

  或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特瑞很難得和斯凡說起話來。雖然兩人言語中針鋒相對,但律亞克還是很高興能看到他們對話的樣子。

 

  「我想,還是去查查那個少年和他口中的侯爵比較好。這種事情總是不能放心,誰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第二次?康拉德,你有任何概念嗎?」

 

  芬夫若有所思的說,特瑞立刻說道:

 

  「不需要,來幾個就殺幾個。」

 

  「我可不想一直幫你處理傷口,威爾,」席本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結束包紮。他低頭唸了一段植物之神 菲瑟的祈文,這才轉過身,在另一盆乾淨的水中洗手,「藥草很珍貴的,特別是有些還得從普路姆送來。」

 

  「我都忘了你也是殿下那邊的。」特瑞有些嘲諷的說道。

 

  律亞克尷尬的說道:

 

  「特瑞……」

 

  「什麼都不用說,殿下,我們都各有各的打算。」特瑞把臉轉向床內側,說道,「感謝您對我的傷勢如此關心,但我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已,您不必想太多。」

 

  見此律亞克也不知該說什麼,本來還算和樂的氣氛就這樣僵掉了。

 

 

  「阿爾傑,全名不詳,身分不詳,年齡不詳,只知道他目前擔任李納侯爵的護衛,但不是護衛長,私底下似乎也執掌其他職務。是在這一兩年才成為侯爵的護衛的,之前的一切成謎。根據他自己的說法,他來自無法地帶,我推測他之前可能當過傭兵。」

 

  斯凡放下手中薄薄的報告,拿起還冒著白煙的薄荷茶,啜了一口才繼續說道:

 

  「以上為調查的結果,不知道有沒有殿下要的資訊?」

 

  「你明知道沒有,」坐在他對面的律亞克鬱鬱的說,臉色不怎麼好看,「除了擔任護衛的時間和來自無法地帶外,其他那些我也知道,何必特地派人去查?」

 

  「殿下此言差矣,」斯凡放下杯子,「不去查就不會知道原來他是這樣一個謎樣的人物,這也算有所收穫。」

 

  「我要你調查可不是希望得出這種結論,不弄清楚他為什麼三番兩次的幫我,我連睡夢中都無法安心。」

 

  「殿下確定他是在幫你?」

 

  「不然呢?除了一開始的行為外,後來他每次出現都在幫我。」

 

  「就是如此才奇怪,」斯凡搖了搖頭,「聽殿下的描述和親眼所見,我反倒覺得他是在促成某件事,至於是好事或壞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敢肯定,那名叫阿爾傑的人一定有其他目的。」

 

  「所以我才叫你去查啊!」

 

  律亞克煩躁的抓了抓頭髮。今天很難得的沒有宴會和活動,因此他才得以來到斯凡房間,和他討論之前要他去調查的事。自從那次遇襲事件過後,律亞克對阿爾傑就十分注意。這個人實在太詭異,好像是侯爵的忠心部下,卻又違反他的命令;好像在幫助他,卻又曾抓過自己;而且行為和話語都頗奇妙,好像他什麼事都知道一樣。

 

  相較於律亞克的煩亂,斯凡顯得十分鎮定。

 

  「很遺憾查不出殿下最關心的事,但我這裡還有些其他消息,」他很乾脆的說道,再度拿起報告,「當中有一點我很在意,就是關於他詛咒的能力。」

 

  「詛咒?」律亞克不太相信的問道,「你在開玩笑!」

 

  斯凡的表情依舊認真。

 

  「是真的,殿下那晚不也親眼看到了?特瑞和芬夫也可以作證。他不過說出幾句話,就可以讓那名殺手立刻投降。」

 

  「我以為那只是隨口說說,真正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力量。」

 

  「那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最大的因素還是他將說出口的話。」斯凡嚴肅的說,報告緊握在他手中;但他看也不看,「根據某些傳言,阿爾傑能夠詛咒他人:只要他說出口的事,有極大的機率都會實現,而且都不是好事。」

 

  律亞克半信半疑的問道:

 

  「光是這樣怎麼能證明,也許那只是巧合。你不也說了並非全都會實現?」

 

  「就是有證據才這麼說。阿爾傑剛當上護衛的時候,因為他看起來只是個柔弱的少年,因此有部分護衛不服,要求單挑。當阿爾傑將他們全都打敗之後,又有人不甘心的撂下狠話,當時阿爾傑只是笑笑,隨即開口說出他接下來的遭遇,全都是壞事,也全都實現了;之後又有人不相信,繼續挑釁他,也遭到同樣的下場,最糟糕的還有人因此失去性命。因為他只有在遇到不滿意的事時才會這樣,所以大家都認定那是他的詛咒。」

 

  「侯爵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而且也曾想利用。」

 

  「那……」律亞克有些害怕的說,他不敢想像侯爵利用這種能力的情形,「後來呢?」

 

  「當然沒成功,否則現在攝政早就是柏魯安,或是侯爵自己。」看斯凡的表情,他也和律亞克一樣覺得侯爵無法得逞真是諸神的恩惠,「不知道阿爾傑是如何拒絕侯爵的要求的,總之侯爵後來就不再提這件事了。」

 

  「感謝格羅里。」律亞克喃喃道。

 

  「也感謝西斯克。」斯凡接著說,「我們必須注意這個能力,不尋常的事都該被注意,特別是那個人本身也很不尋常。」他停下來,翻開手上的報告,看了一會兒後才繼續道,「還有一點也頗令人疑竇:阿爾傑似乎只有在值班時才會出現。他不在侯爵的身邊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沒有人?」

 

  「對,沒有人。」斯凡肯定的點頭,手上的報告又翻過一頁,「甚至連他何時離開,怎麼離開都不知道。但輪到他執勤或需要他時,他又會立即出現,彷彿早就算好時間似的,聽起來真詭異。」

 

  「難道沒人試圖跟蹤過他嗎?」

 

  「沒有,反正侯爵需要他時他就會出現,因此也沒人太在意這些事,甚至有人根本沒發現。至於侯爵則是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因為他要找人時,總是找得到。」

 

  「真是太奇怪了,」律亞克手拖著下巴思考著,「斯凡,老實說,我覺得這點比你剛剛說的什麼詛咒還重要。一個人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我想那段時間他恐怕去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至少我們知道他部分的行蹤:是去幫殿下,對吧?」斯凡笑著說,眼睛微微瞇起。他放下報告,端起茶杯,白煙已經消失了,「由此我們可以得知阿爾傑可能私下在做一些違反侯爵意思的事,也許這會對我們有所幫助。」

 

  「等你查得出他真正目的再說吧!現在就認為他有幫助太早了。」

 

  律亞克不是很有興趣的說道,他看向自己前方的桌面,屬於他的那杯茶仍是滿滿的。他看著茶發呆了好一陣子,直到斯凡的聲音再度在他耳邊響起。

 

  「阿爾傑的事先這樣吧!有新的消息我會再跟殿下報告。現在我想跟殿下談談另一件事。」

 

  「什麼事?」

 

  他心不在焉的說道。

 

  「是關於特瑞的事。」

 

  斯凡此話一出口,立刻拉回律亞克的注意力。他感到頭痛,斯凡終於要逼他做決定了嗎?他臉部線條僵硬,眉毛皺起,萬般困難的開口:

 

  「你想要我怎麼做?」

 

  「您不必那麼緊張,殿下,」斯凡微微一笑,正如他每次有什麼計畫時的樣子,「我只是想告訴您我的發現:根據特瑞那天的反應,我想,他應該是認為我們的計畫不會成功。」

 

  「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

 

  「對,但這還有更深一層的意義。因為這麼做不會成功,所以特瑞不想加入我們。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律亞克眉頭皺得更緊,他一手拖著下巴,另一手抵著這隻手,陷入深沉的思考中。斯凡也不催他,靜靜地在一旁看著,怡然自得的喝他的茶。過了一會兒,律亞克才將手放下,輕輕說道:

 

  「你是說,如果成功的話,特瑞就會加入了?」

 

  「沒錯,我是這個意思。」

 

  律亞克快速的想了一下,斯凡的目的絕對不只是告訴他這個發現這麼簡單。於是他緩緩開口;

 

  「說吧!你有什麼打算?就這樣放著不管直到我們成功的那天?」

 

  「殿下明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更何況,什麼叫成功?是我們和貴族一團和氣的那天,還是我們終於獲准回到普路姆的那天?」斯凡笑了笑,「我想逼特瑞。」

 

  他的語氣就好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那樣自然,那樣平常,那樣輕易。律亞克聞言不由的心中一緊,胸口似乎被什麼緊緊勒住。他彷彿看到一片烏雲,正緩緩的飄到他的眼前,遮住原本燦爛的秋陽。

 

  「你要怎麼做?」

 

  「這個嘛……」斯凡頭一偏,好像經過一番沉思後才開口;但律亞克知道他一定早就想好了,「既然知道特瑞的想法就好辦了。第一步,先斷絕他的希望;第二步,讓他相信我們會成功。」

 

  「具體的做法呢?」

 

  律亞克不帶任何喜悅的問道,斯凡繼續說下去。

 

  「讓特瑞死心這點比較容易,您知道特瑞今年十五歲了吧?」

 

  律亞克麻木的點頭。

 

  「十五歲該是訂婚的年齡了,以我們現在的情形,想遵循正統的方式訂婚是妄想;但您也許知道,特瑞在來奈文前就已經和其他家族談過婚事了。我聽說他的對象是芙歐的妹妹,夢塔。而您也知道,特瑞有個妹妹叫葳妲,現在十四歲。」

 

  「所以呢?」

 

  「夢塔和威妲,她們的兄姊剛好都因為成為使者的關係而離開翼族。」

 

  「別告訴我你想要……」

 

  看著律亞克不敢置信的眼神,斯凡笑了。

 

  「殿下如此聰明,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反正她們遲早會成為繼承人,我們只是讓這件事加速進行,早日浮上檯面而已。」

 

  「你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不行?那本就是事實,我只是將它公開化罷了。」

 

  「你又如何能肯定特瑞會因此而死心?搞不好特瑞反而因為這樣而不甘心,更想早日回到普路姆,去奪回那原本屬於他的位置。」

 

  律亞克一時之間說不過斯凡,只能拚命找理由來反對他。斯凡聞言仍是微笑,更加肯定的說道:

 

  「因為我了解他。殿下,我的母親是特瑞的阿姨,我和他從小就很熟。特瑞這個人啊!不會去爭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旦確立葳妲的繼承人身分,特瑞就會因為家族先不要他而自動放棄原本的地位,他不會去和妹妹爭奪族長位置。真要說起來,他其實蠻遵從命運的。」

 

  「照你這麼說,那為什麼之前太子訂婚的事沒有影響到他?」

 

  面對律亞克的質問,斯凡好整以暇的回答道:

 

  「那是因為綠色方形額石家族向來是個實際的家族,他們重視現實,因此也最早反應,特瑞的家族則非如此。如果不澈底斷了他的希望,特瑞是不會死心的。而且這樣做也可以除去芙歐的繼承人地位……」

 

  「我還是反對!」律亞克打斷斯凡,嚴肅的說道,這是他首次拒絕斯凡的提議,「如果真的那麼想要特瑞加入我們,我直接命令他就好了,何必繞這麼一大圈?之所以不這麼做,是因為我希望他們是心甘情願的加入,而非強迫他們。你這樣做和逼迫他們有什麼不同?」

 

  「殿下對特瑞心存憐憫了?我只是讓事情早點發生--」

 

  「不必!」律亞克嚴厲的看著斯凡,語氣冰冷,他從未這樣對斯凡說話,「我不允許你這樣做。想想看,要是今天被設計的對象是你,你作何感想?你的家族拋棄你,而且這還是你的同伴逼他們這麼做的!」

 

  他越說越生氣,再也顧不得他們原先是在討論事情,一個大力起身便打算離去。臨走前,他還轉頭狠狠瞪了斯凡一眼,說道:

 

  「你最好忘記自己曾有過這種想法!」

 

  看著律亞克如一陣狂風般的迅速離開他房間,斯凡安靜了好一會兒。許久之後,他才看著桌上那杯始終未動的薄荷茶,緩緩開口道:

 

  「拋棄?他們若真能這樣就太好了,可惜這世界的事不是這麼簡單,您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如果連這種程度都忍受不了,殿下您未來要如何去面對那些吃人肉、飲人血的人類貴族?您若是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只怕會直接指著我的鼻子,要我滾回普路姆吧?」他拿起自己那杯茶,在靠近嘴邊時,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不過,您的氣勢還真不錯。」

 

  然後他喝了一口,嚐到那清新涼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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