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醒來,律亞克只覺得神清氣爽,之前發生的事都過去了,母親的事也不要緊了。儘管他身上的負擔依然沉重,但他卻覺得自己能夠輕鬆處理,生活中再沒什麼能困擾他的事。

 

他任命特瑞擔任侍衛隊長,芬夫擔任斯托奧夫保安官,拉洛夫則繼續任城堡總管。對於如何管理北方,柏魯安從未給他指示。因此律亞克就憑自己先前所知以及和斯凡商量過的方式,維持原先的狀態,新任命的北方官也放手讓他們處理事務,他任命諾登圖爾公爵為將軍也正式因為這個目的:北方貴族得靠諾登圖爾公爵管才行。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律亞克沒遇到反對者,看來北方貴族對於他這種不干涉的做法很滿意。

 

一天,律亞克正在處理公務的時候,拉洛夫突然進來報告,有個從奈文來的商人想要見他。律亞克起先拒絕,因為來往斯托奧夫的商人僅次於冒險者,這兩類人加起來的總數搞不好比當地居民還要多。在這種情形下,他怎麼知道想見他的商人是誰,又有什麼目的。然而,拉洛夫的一句話隨即改變他的念頭。

 

「對方自稱賈斯伯․貝海爾,他說大人您一定會見他的。」

 

的確,律亞克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一驚,接著立刻喊道:

 

「快請他過來!」

 

待拉洛夫將賈斯伯帶過來後,律亞克請他坐下,開口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過來這裡?雪剛融,山區的路況不好,而且,我記得北方並不是你的經商範圍。」

 

因為長途旅行的關係,賈斯伯的臉色顯得有些疲憊。他穿的仍是和在奈文時同款式的服裝,長衣加上絹布,不過身上佩帶的首飾少了很多。他的服裝很整潔,顯然是先換過衣服才來拜訪統領。商人朝律亞克鞠躬,恭敬地說道:

 

「我最近正想往北方發展。」

 

「原來如此,」律亞克看著桌上的文件,隨口說道,「繼位者殿下有什麼吩咐?」

 

「咦?」

 

「你不可能只是單純來向我報告你的新經商路線吧!一定還有其他事情。我想,繼位者殿下不會放棄這個有人當信差的機會。」

 

「大人果然聰明,」聽到律亞克的話,賈斯伯嘴角微彎,「殿下確實曾吩咐我一些事。」

 

「說吧!」

 

「殿下對您違背他的命令很是震怒,他要我警告您――」

 

「好了,我知道了,」律亞克打斷他的話,「關於這些就不用再多說了,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這麼做是不得已的。貝海爾大人,麻煩您回去向殿下解釋:我是為了維持和北方貴族的關係,不得已才這麼做。」

 

「我知道了,統領大人。」

 

賈斯伯神情莫測,律亞克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的說法。但不管怎樣都無所謂,柏魯安想懲罰他,除非把統領的位置換掉,否則這偏遠的地方柏魯安想管可不是那麼方便;而馬克伯文也不可能那麼容易就讓柏魯安換掉自己,這點律亞克有十足的把握。

 

然而賈斯伯在傳完柏魯安的話後,並沒有立刻告退,顯然還有其他事。

 

「還有問題嗎?」

 

「有的,大人。」賈斯伯似乎就在等律亞克開口。他走到律亞克面前,迅速從懷中抽出一封信,遞給律亞克道,「這是您的同伴託我交給您的。」

 

斯凡?律亞克看著上面的徽記驚訝道。他將信收入懷中,賈斯伯見此,向他道:

 

「我受人之託的事都已完成,請大人允許我先行告退。」

 

「嗯,你先下去吧!」

 

 

賈斯伯一離開,律亞克就迫不及待的拆開信,原先的事情也不管了。他興奮的攤開信,隨即卻失望的發現斯凡地信平淡無奇,甚至根本就是一些流水帳,不需要特地請人送來。

 

信上說的都是一些瑣碎的事:問候律亞克是否安好,是否習慣斯托奧夫,並表示奈文的一切都很好,不需要他操心。希望殿下在斯托奧夫能夠過得愉快……

 

律亞克看到一半就想收起信。他很失望斯凡竟會送這樣的信來,這種信根本沒必要,看信的時間拿來多簽幾份文件還差不多。他喪氣的將信放回桌上,正想拿起原先的公文繼續批改時,腦中卻突然電光石火的閃過一件事。

 

他立刻起身,抓起信,小心翼翼的將信放到旁邊正燃燒的蠟燭上。所幸城堡內光線並不明亮,不論白天黑夜時時刻刻都點著燈,因此律亞克才可以立即看到信。在火的熱度下,一行行流暢的句子間逐漸浮起一些文字,律亞克拿著信的手興奮的顫抖。

 

比起那些不著邊際的問候,這些才是斯凡真正要說的事。

 

殿下,這個商人告訴我們他將前往北方。雖然我久聞他的大名,也知道他向殿下購買先王賜給您的物品,但畢竟未曾深入認識。因此我託他送一封信,藉此測試他的可靠度。若是您確實收到這封信,代表他可為我們所用。

 

我聽說了您對翼族做的事,坦白說,我認為您這樣做並不妥當。此事除了滿足您的報復心外,並沒有太大的實質效果,只會讓外人覺得您冷血罷了。但您也不必立刻解除禁令,既然做了就堅持到底,讓別人看看您的決心。

 

奈文這邊大抵安好,除了柏魯安還是一樣急躁外,並無特別要事。他再這樣亂做下去,攝政不必出手就能把他解決了。屆時,身為北方統領的您得小心,穩住情勢才是對我們最好的做法。不必急著表明對柏魯安的忠誠,先讓那些領主表明對您的忠誠吧!

 

斯凡․康拉德

 

看完信後,律亞克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來斯凡什麼都想到了,也看到未來的局勢。從斯凡的語氣看來,柏魯安還是不願接受他的建議。這也讓他有些憂心。身為一個領導者,卻不肯聽進他人建言,甚至明確的表達出自己的厭惡和懷疑。這樣的人,真的能得到部下和人民的跟隨嗎?柏魯安想搶奪攝政之位,但他曾回過頭看看有多少人支持他嗎?

 

律亞克嘆口氣將信收入懷中,斯凡的建議他記住了,他會管好北方,也會留心奈文的局勢。必要時,他會利用這北方統領之位,好好為自己和同伴謀取利益。

 

他坐回位置上,搖鈴喚人找拉洛夫過來,吩咐他道:

 

「你去看看貝海爾大人住在那裡,若是他有空閒,請他來堡裡一趟。」

 

 

賈斯伯尚未離開城堡,拉洛夫派去的僕人在城門處喚住他,帶他來到律亞克書房。

 

「不知大人有什麼事?」

 

賈斯伯故作不解的問道,但律亞克卻在他眼中看到了然的光芒。他也不多說廢話,直接開口問賈斯伯。

 

「貝海爾大人,您剛從奈文來,奈文情勢最近如何?」

 

「就如您知道的,普普通通,和您離開時一樣,沒有太大的變化。」

 

「繼位者殿下有什麼動作嗎?」

 

「要我說的話,大人,顯然經過一個冬天,還是不能讓繼位者殿下冷靜下來。」

 

律亞克點點頭,這早在他意料之中。他繼續問道:

 

「殿下做了些什麼?」

 

「這個嘛……大人,」賈斯伯此刻的態度既不像個商人,也不像伯魯安的信差,反而像是律亞克的手下,正恭敬地向他報告領地裡的消息,「殿下多次邀約兩位禁衛軍將軍大人和多名禁衛軍,顯然想確定禁衛軍的態度。另外,殿下雖然未再提起設軍事大臣的事,但他卻將羅尼拉子爵的兒子送入宮中,成為禁衛軍的一員。」

 

「嗯,那個孩子多大?」

 

「剛滿七歲。」

 

「子爵捨得?」

 

「捨不得也得行,這是為了他妹妹,也是為了他們家族好。聽說殿下向子爵承諾過,等那孩子成年後,會提拔他當將軍。」

 

「嗯……」

 

律亞克沉吟道。他想起吉爾爵士等人向他說過的有關禁衛軍的事,不禁替這個孩子感到可憐,他也不明白柏魯安這麼做的用意。就算要拉攏禁衛軍好了,一個七歲的孩子能有什麼用處。柏魯安也是禁衛軍出身,應該知道他們的想法,送個親戚的孩子進宮並不代表雙方就是一體的。

 

賈斯伯繼續說道:

 

「此外,殿下向攝政殿下提了一個政策,他建議限制進入奈文的資格,擁有一定財產的人才可入城,這樣可保持市容美觀,還能維持奈文繁榮。」

 

「什麼?」

 

賈斯伯皺眉道:

 

「殿下認為那些窮人和下層階級的人會破壞奈文美觀,就是他們讓奈文變得擁擠的。殿下也討厭那些冒險者,認為他們是不事生產,只會惹麻煩的傢伙。」

 

律亞克覺得喉嚨發乾。他吞著口水,有些困難的道:

 

「那麼,攝政殿下答應了嗎?」

 

「沒有,」賈斯伯搖頭,露出幸虧如此的表情,「攝政殿下駁斥了殿下的意見,認為他盡花心力在這些無意義的事上。是那些人辛勤工作才讓國家運轉順利,冒險者也為奈文帶來利益,他們替我們帶出這裡的珍寶,更為我們探查複雜的山脈。」

 

「幸好如此。」

 

柏魯安的政策令律亞克想到翼族,繼位者的想法根本就和翼族一模一樣,翼族同樣也限制尼辛特不許進入貝斯騰利爾活動的區域,不許碰觸貝斯騰利爾。

 

然而即使是出身翼族的律亞克,也知道這種規矩在人類社會行不通。人類的世界太複雜,太需要彼此合作,也沒有根深蒂固的信仰來維持這種階級。看看他們,來到人類國家後不得不放棄過去認為理所當然的一切,學習在另一個社會的處世之道,而柏魯安竟然還想施行這種行不通的政策,律亞克實在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有些遲疑地問:

 

「殿下該不會想建立一個由制度和金錢決定一切的國家吧!」

 

「沒有人知道殿下的想法。」賈斯伯搖頭,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他看看律亞克,說道,「大人如果這麼擔心,我建議大人不如先治理好北方。屆時不管殿下怎麼做,您都有足夠的力量對抗他。」

 

律亞克坐直身,瞇起眼睛。

 

「你這是在慫恿我對抗柏魯安!」

 

賈斯伯低著頭,雙手抱在懷中。從這個角度律亞克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只聽到他恭敬的說:

 

「大人言重了,是否如此,由大人決定。」

 

「你說的可真輕鬆,」律亞克推開桌上的文件,拿起一份公文,「算了,你有什麼建議說來聽聽。」

 

他隨口說道,心中並不認為賈斯伯真的有什麼意見要對他說。未料賈斯伯竟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說道:

 

「小人有一些建議,希望大人聽聽。」

 

「說吧!」

 

「小的認為,大人,您應該開放北方。」

 

「怎麼說?我並沒有限制人進入北方。」

 

「小的意思是,您應該讓更多人來到北方,讓他們在北方的活動更加方便,藉此建立您自己的勢力。」

 

律亞克停下手中動作。見統領對這似乎很有興趣,賈斯伯丟開顧忌,大膽的說道:

 

「小的建議您建造道路,讓來往旅客更加方便;同時為了那些人來到這裡的目的,小的也建議您在翼族等少數族群中搭起牆樑,讓來到北方的人不管在商品交易還是尋求協助方面都能夠更加順利。為了鼓勵人們入山,您還可以獎賞有勇氣進入那些不可測的地方的冒險者。多照顧來到這裡的人,對您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之事。」

 

見賈斯伯彷彿早有準備似的說出這一大串想法,律亞克笑了笑,放下手中文件,抬頭看著賈斯伯,道:

 

「賈斯伯,這是你自己的私心,還是對我的期望?」

 

「都有,大人。」

 

商人站得直挺,恭敬地說道。

 

「嗯,有參考價值,」律亞克依舊看著賈斯伯,矢車菊藍的眼睛裡閃著難解的光彩,「可是我該怎麼做?你知道這些建議沒有北方貴族的協助是行不通的。」

 

「您不是收服了他們?」賈斯伯的表情看起來很篤定,「您對付他們的事已經傳遍整個孚若斯,奈文當然也聽到了。這就是繼位者殿下為何對您勃然大怒,害怕您違抗他的原因啊!」

 

「光憑武力無法得到真正的臣服。」

 

「既然您這麼說,那我告訴您另一件事吧!」賈斯伯一點也沒被律亞克的問題難倒,他微笑的說道,看起來就好像正在和人談生意,「不管他們怎麼想您,只要對北方有益,他們都不會反抗您的。北方已經受到忽視太久了,現在終於有人想要做點事,他們高興都來不及了,又怎會反抗您呢?對他們來說,為北方利益者,都是同伴。」

 

「你說的很有道理。」

 

律亞克暗暗記下賈斯伯的說法,打算日後進一步使用。北方、北方……他萬萬想不到這片曾是他家鄉的土地,竟隱藏這麼多奧妙。

 

「若是您想,甚至還可試著聯絡翡洛芬雅。只要這片土地上的人支持您,您就是這裡的王。」

 

賈斯伯再次補充。

 

「大人,在眾人眼裡,您可是貨真價實的北方統領。

 

 

站在書房窗邊向下望,律亞克很滿意的看到近日來到斯托奧夫的人有逐漸增多的趨勢。來來往往的人潮使谷中充滿活力,一向陡峭冷漠的山壁也變得可親,谷地死灰的單調色彩因這些人而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斯托奧夫從來就不是個自給自足的地方,崎嶇不平的谷地內最多的不是農家而是旅館,往來的人比定居的人還多。雖然號稱北方最大城市,但比起奈文還是差的遠了。冬季時,驟減的旅人數目更使谷地陷入一片孤寂和冷清之中,看起來彷若被遺棄。

 

旅人增多的原因有一大部分是因為寒冬過去,春夏到來的關係。山路不再那麼難走,往來的危險也減少許多,休息了一個冬季的人們趕著利用這段時間活動。私心裡,律亞克希望也這些人是因為他的政策而來,儘管他知道這樣的期望是太急了些。

 

他接受賈斯伯的建議,召集各領主一同商討,打算以斯托奧夫為中心,建造來往各地的交通要道,好讓外來者能順利進入。領主中有人持反對意見,擔心這樣會危及自己領地的安全。律亞克也不特別去說服他們,他相信,只要等願意合作的人效果呈現出來後,這些人自然會跟進。他也派人去整修從奈文到斯托奧夫的道路,並在沿途設立驛站,以方便往來旅客休息。

 

除此之外,律亞克根據來往商人的意見,試圖在商人和他們的交易對象間建立起橋樑,這當中包含山區少數族群,以及翼族。律亞克已經解除了翼族的禁令;但相對的,他要求翼族必須和這些商人建立公平公正的交易管道。他派芬夫去向翼主施壓,使對方不得不答應這個要求,否則就得再度遭到限制的命運。

 

來往的人多了,律亞克在斯托奧夫堡中接見幾個重要有身分的商人和冒險者。會面的地方不是那個陰冷的地下大廳,而是他選擇的一個寬闊的地面房間作為會客場所。商人和冒險者起先對這麼一個年幼的孩子當上北方統治者嗤之以鼻,認為他不過是別人操弄的傀儡。但這些人在見過他之後都對新統領讚譽有加,認為他是真正了解北方而不是敷衍了事。這些人將消息帶回南方,吸引更多人來到北方。

 

在這段時間內,律亞克和斯凡依舊有書信往來。斯凡不僅向他報告奈文局勢,也提出建議。事實上,在賈斯伯送的第一封信來後不久,斯凡的第二封信就送到了。信中除了提醒他第一封信的事外,還請律亞克在北方不論做什麼事,手段是威逼還是利誘,都要以繼位者的名義實行。

 

……不管如何,您這個位置還是柏魯安給的。雖然他無法任意撤換您,但我們就此忽略這個事實也不妥當;更何況,我們是屬於柏魯安的人馬,他的權力地位和我們有莫大關係。因此,殿下,請您無論做什麼事,都要以柏魯安之名行之,讓人覺得這一切都是柏魯安的意思……

 

律亞克照著做了,不論做什麼事都一定會加上「這是繼位者殿下的指示」;在和貴族的往來也常搬出柏魯安之名,營造出他是代表柏魯安統治的氣氛。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律亞克從斯凡信中得知柏魯安雖然對他的做法很不滿,卻始終沒有後續動作,他也得以繼續擔任這個莫名落到他身上的北方統領。

 

……您要多與當地居民和來往人士接觸,從他們當中得到情報和情感,讓他們感覺您是重視他們的。若是時機合適,您可以招募人力。我聽說了您的政策,這樣一個開放北方的消息會讓許多人趕來,當中不乏能力強大的高手。若能得到他們的忠誠,對您將是一大助力……

 

斯凡的每封信都有建議,多半是針對他的政策和奈文局勢而發。律亞克有時照做,有時則回信表達他的疑慮。他不想讓柏魯安以為他在斯托奧夫招兵買馬,進而引發繼位者的猜疑,他光是對付北方貴族就夠忙的了。那些領主並不總是那麼聽話,雖然發誓要效忠他;但有時還是會故意違抗他的命令或陽奉陰違。即使他做的事對北方有利的事,但貴族們為了要展現自己的權威,還是會拖延。初來此地時的那一招已經無法使用,領主們對統領有了戒心,進出城堡一定都帶著武藝高強的護衛,並在身上藏著武器。即使想用機密為由將領主和護衛分開,但那些護衛一旦主人遲遲不出現,便會在堡中或城裡鬧事,因此威嚇這招已不是那麼容易。

 

律亞克並沒有正大光明的招募人才,他把心力花在籠絡北方貴族和把堡中的人變成自己的人上;但有時還是會有人自願加入。來到斯托奧夫後,他的侍衛隊增加了一些人,這些人都是衝著新統領來的,當中有傭兵也有私人護衛,甚至是落魄的小貴族。這些人都由特瑞管理,成為北方統領的他有更多的資源來購買裝備和人的忠心。他深深體會到,只要有權有勢,許多事便會變得簡單許多。

 

他也關心奈文情勢,畢竟柏魯安的處境好壞可和他切身相關。斯凡的信中倒是不一定會提到,律亞克相信斯凡有能力處理得很好,因此也沒有特別要求他一定要寫,只是會對他提到的消息特別留意。

 

殿下,您在北方的作為對照柏魯安最近的所作所為,可說是極大的反差,也因此讓他更急,卻又找不到合適的對策。坦白說,我很懷疑羅尼拉公爵和李納侯爵真有外傳的睿智嗎?或是他們被某些東西擋住了雙眼而看不出等待的重要?一件比一件粗糙的提案、一個比一個難看的手段,都讓繼位者的名聲變得慘不忍睹,您的聲名大概是孚若斯王還繼續讓他當繼位者的原因。他似乎不知道什麼事是繼位者能做的,什麼事又是攝政該做的。他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和貴族們連成一氣,大家有志一同,認為他們生來就是要統治孚若斯的……

 

這個消息令律亞克心驚,害怕自己當初的決定會讓同伴陷入悽慘的處境中。他忍不住想把奈文的同伴都接過來,卻又知道這實際上是不可能的一件事。畢竟,他們真正的身分還是人質,並沒有因為他當上統領就變得高貴。

 

攝政注意到您的作為,我認為這是件好事,即使柏魯安倒了對我們也不會有太大影響。但我認為他還在觀察階段,最後關鍵時刻可能會要求您的表態。攝政從來不會拘泥於誰是誰的人馬,他認為這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我唯一擔心的是,攝政知道您的能力後會對您產生提防,屆時,我們得謹慎應對……

 

在奈文同伴的情形是他最擔心的一件事,出發前柏魯安要見席本一事一直困擾著他,不知柏魯安的意圖。雖然斯凡信中偶會提及,但能得到的消息少之又少。他只希望,席本不會是下一個南方統領。

 

柏魯安對席本似乎真的很有興趣,時常傳喚他,對我則是一樣嫌惡。再多的計畫和建言,無法實現又有何用?而柏魯安似乎也不想從席本身上得到什麼建議,他想要的是他的能力。據席本的說法,柏魯安似乎有親友身患重病,時常問他關於藥草的事。也許這也是他另一個拉攏貴族的手段,我會再調查看看……

 

他和同伴的聯繫主要就靠斯凡的信件和賈斯伯帶來的消息。賈斯伯似乎對北方商業真的很有興趣,一個夏季就來了兩趟,待的時間也頗長,令律亞克懷疑他有沒有時間去顧及其他地方的生意。賈斯伯也帶了其他商人來,並介紹給律亞克認識。當中有人原先也是不走北方的,見了統領都表示對他的政策很有興趣,希望能持續下去。

 

在適應了斯托奧夫的生活,北方統領對律亞克來說已不是一個令他煩惱的職位,他甚至享受這種掌管一個地方的感覺。偶爾――只是很少的時候――他會站在自己房間的窗邊遙望普路姆的方向,想著那個他已回不去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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