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納賈和提米克又多了一層關係。兩人除了是實質上的師徒關係外,還是共同報復尤斯利斯的聯盟。提米克不僅是納賈學習魔法上的老師,還是他情報的提供者。
當然,他提供的情報以尤斯利斯的弱點居多;但很顯然的,孚若斯王想要的是有關法協的情報,因此納賈也常問他有關法協的事,提米克以為是納賈自己想知道,也就一五一十的告訴他。
有時候遇到他也不知道的事,提米克就會說:
「給我幾天時間。」
幾天後,他便能告訴納賈確實的訊息。納賈猜想,應該是他去問過他的法師。無論如何,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好。提米克對納賈就像個朋友,即使納賈自認對他沒什麼幫助;但是提米克似乎真的只要有人與尤斯利斯為敵就很快樂。每次他告訴納賈情報時,都會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表情,令納賈覺得他十分可怕。
因此,儘管納賈越來越信任提米克,卻始終未曾告訴他,需要情報的是孚若斯王,而非他想像的法師;孚若斯王也不是尤斯利斯的敵人,而是整個法協的敵人。
納賈也不再覺得瑪琳的笑容和藹,目光慈祥。相反的,每當瑪琳微笑時,納賈只覺得她的笑容真是虛偽噁心,在那溫柔的目光下,不知隱藏著多少算計。提米克一再追問納賈為何突然改變主意,決定傳回情報;但是納賈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他將那天聽到的一切放在心中最明顯的位置,隨時拿出來提醒自己牢記。
 
這天,非常令人意外的,衛斯先生第三度拜訪尤斯利斯。他和尤斯利斯兩人在客廳閒聊許久,就是不肯說出來意。終於,尤斯利斯忍不住開口問道:
「您今天大駕光臨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哈……那個……」衛斯先生支支吾吾一陣子後,才面有難色的說,「其實……不瞞您說,是我的小女兒……」
他說到這裡又停住了,尤斯利斯只好再問:
「小小姐怎麼啦?」
衛斯先生抓抓頭,不好意思的說:
「您知道,瑪莉她被我寵壞了,任性的很。那天,她看完您學徒的表演後,就……就一直吵著要那兩個有神奇力量的大哥哥陪她……」
尤斯利斯明白的點頭。
「我知道了,您是要再跟我借這兩個孩子吧!」
「如果您不願意也沒關係,我不敢勉強您。」
聽到尤斯利斯這麼說,衛斯先生慌張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尤斯利斯笑著說:
「有什麼不願意的?這也算是學徒的工作啊!我可以答應您。」
「真的?」衛斯先生不敢置信,「您願意?」
「是的。」
尤斯利斯肯定的答覆,還不忘看向站在一旁的納賈和提米克,臉上的表情和衛斯先生第一次來拜訪時一模一樣。
然而,納賈早已猜到會有這種結果。自從那天聽到尤斯利斯和瑪琳的對話後,他便一直在等著看他們什麼時候會替他找到「其他出路」。如果今天衛斯先生是再度來替費姆大人請求的,他也相信尤斯利斯會毫不猶豫的答應把他賣了。畢竟,他已經對納賈不耐煩很久了,這點可以從那天之後尤斯利斯就不再教他魔法來證明。
坦白說,他現在惟一擔心的只有學徒資格而已,其他的都已經有了提米克幫他。他曾經跟提米克說過,自己可能會被趕出去,提米克的回答是教他傳訊術。但惟獨學徒資格提米克無法幫他,而這卻偏偏是進入法協的必要條件。
衛斯先生疑惑的問:
「可是您那天不是還拒絕讓他們做這種事嗎?」
「這是不一樣的,」尤斯利斯堆起滿面的笑容,「費姆大人的要求是要這兩個孩子,而您不過是要借他們去哄令千金開心,這點小要求是可以接受的。」
「那就太好了,真是感謝您,費斯特大法師。那他們什麼時候可以來?明天可以嗎?」
「可以。」
衛斯先生確定時間後,便起身準備離開;但尤斯利斯卻突然叫住他。
「等等,衛斯先生。」
「還有什麼事嗎?」
衛斯先生深怕尤斯利斯反悔,然而尤斯利斯只是一派輕鬆的說:
「我突然想到,我也需要個幫手,所以,恐怕只能派一人去你家。」
「沒關係、沒關係,大法師想派誰來都沒關係。」
「那……」尤斯利斯假裝思考了一下,客廳裡的所有人都等著他的回答,只有納賈十分肯定尤斯利斯會說出什麼樣的答案,「納賈好了,提米克對這些事比較熟悉,他幫我比較適合。」
「您說的對,如果是我,也希望讓有經驗的人來幫我。那就這麼決定吧!納賈,麻煩你明天到我家來,我會把你當作客人般招待。不用擔心,瑪莉是個乖孩子,她不會欺負你的。」
「……是。」
 
隔天開始,納賈每天都到衛斯先生家去陪衛斯小姐。與其說是當衛斯小姐的娛樂,倒不如說是當她的玩伴還貼切些。衛斯小姐雖然有些嬌氣,卻不像巴德利那樣惹人厭,納賈只須陪她玩,也不一定要用到魔法。有時候,他用幻音術模仿各種聲音來逗她開心;有時候,他用控繩術來讓繩子舞出各個種華麗的舞蹈;偶爾再露一手元素魔法;但更多時候納賈只是陪衛斯小姐玩遊戲而已。而當衛斯家的女僕在準備衛斯小姐的正餐和點心時,也會替納賈準備一份。這些食物雖然比不上納賈在蘭提克宮吃過的那些,但絕對比他在費斯特家吃到的要好得多。他的表現顯然讓衛斯小姐十分滿意,衛斯小姐每天都要求納賈隔天還要再來。
起初,衛斯先生還擔心尤斯利斯會不高興或反對,但是納賈告訴他,尤斯利斯不會不高興的,因為這是學徒的工作。幾次之後,衛斯先生看到尤斯利斯並未對這件事表示什麼意見,也就放心的要納賈天天來陪伴他女兒,並強調絕不會虧待他。
納賈對這件事也漸漸習慣,心裡甚至有些慶幸,不必待在費斯特家看到那些噁心的人。他壓抑著自己的憤怒,不讓任何人發覺,只希望不要被取消學徒資格。
他在等待著,等待他累積足夠的力量。屆時,他將不再忍耐,而會狠狠地報復那些曾虧待、羞辱他的人,而尤斯利斯將是第一個。
 
一天,納賈完成今天的「工作」,正從衛斯家返回費斯特家。
今天因為衛斯小姐下午有課程,他才難得這麼早回去。這些日子他幾乎一整天都待在衛斯先生家,提米克還曾經調侃他已經變成衛斯家的人,換來的是納賈狠狠的一瞪。瑪琳也曾關心的問納賈在衛斯家過得如何,但納賈十分清楚她是在探問這條「出路」有沒有可能,因此只是敷衍的回答,之後便藉口很累要先回房,不讓瑪琳有機會再問下去。他不想再繼續和這個虛偽的女人講話。
納賈邊走邊思考著,自己以後該怎麼辦?他一定得想辦法,讓自己能撐到當上修鍊士才行。當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時,背後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驚得他猛地轉頭,大聲問:
「是誰?」
他本來以為是出門辦事的提米克故意開他玩笑,但是當他轉過頭,正打算對提米克大罵時,眼前所見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拍他的人不是提米克,而是一個穿著黑袍的老人。
剎那間,納賈還以為孚若斯王來到衛洱茲了;可是再仔細一看,這個人並沒有用兜帽遮住上半部的臉,整張臉很清楚的顯露出來。他的頭髮和鬍子都是灰白的;臉部的線條剛硬,透露出不可親的訊息;他看上去雖然嚴肅,卻沒有孚若斯王那壓倒人的恐怖氣勢。
納賈很快便知道這個人是法師,除了他身上發出的法師氣息之外,從這個人斗篷上繫著的紅帶子和手上拿的法杖也可以看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即使現在是白天,納賈卻覺得他身上有股陰森的氣息。
法師似乎並未為嚇到納賈感到抱歉,他開口問:
「你是尤斯利斯的學徒嗎?」
納賈本來想回答不是;但轉念一想,這個人可能是來找尤斯利斯的,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
「我是。」
他原以為這個人接下來會問他尤斯利斯的家在哪,豈料法師開口,卻問出一個納賈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是納賈•路瑟法嗎?」
這下納賈有了警覺,他警戒的看向這名黑袍法師。
「你是誰?想做什麼?」
「別緊張,」那名法師的表情不變,彷彿蠟像一般,「尤斯利斯的其他學徒我都認識,但我卻從沒看過你。很多人都知道尤斯利斯收了個姓路瑟法的學徒,我只是好奇。」
納賈的警覺心仍未鬆懈,他再問:
「那你是誰?」
「哈勒伯•戴茲。」
這個法師也很乾脆,他看到納賈仍未放心,又補上一句。
「我和尤斯利斯是老朋友了。你看起來正要回去,我和你一起走吧!」
說完,哈勒伯不顧納賈的意願,強行跟在他身邊,他身上的陰森氣息令納賈感到很不自在。一路上,那些只有在晚上才會動作的陰影在遇到哈勒伯後,開始蠢蠢欲動,讓納賈看得很不舒服。
自從魅公主給了他這個能力後,納賈發現,只要自己一靜下心來,注意看那些平常不動的陰影,這些陰影就會像有生命般自己活動起來,因此他平時都強迫自己不要去看。可是哈勒伯卻能讓這些陰影自己騷動起來,不禁令納賈開始懷疑,這個人該不會是魅公主派來的吧?
走了一段路後,哈勒伯突然向納賈要求道:
「給我看那三種測試魔法。」
如果是之前的納賈,一定會立刻反問他為什麼,然而,此時的納賈正陷在學徒資格的困境裡。
納賈的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也許……哈勒伯可以幫他脫離這個困境!
於是他毫不猶豫的施展給哈勒伯看;但哈勒伯看完之後什麼也沒說,只是再次命令:
「再施展元素魔法的基本。」
納賈覺得有點不高興,但仍是聽從他的命令。這些基本他也苦練了很久,可說是在三種測試魔法之外最擅長的;但是哈勒伯看完之後依舊沒說什麼,逕自邁開步伐繼續往前走。
納賈對他的態度感到忐忑不安,但也只能追上去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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