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這件事,律亞克再也無法心平氣和的在舊城區閒晃下去。他後來又忍不住再次繞回賈斯伯的住宅附近,發現商人已經進去了,鐵門緊閉,就像他之前到來的情形。

 

他向附近的居民打聽了一下,知道了一些關於商人的事。一個布匹商人一臉佩服的說賈斯伯是這一帶的傳奇:他原先是個平凡的農家男孩,單獨到奈文奮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另一個鐵匠則是一邊向顧客介紹他引以為傲的長劍,一邊漫不經心的向律亞克說,賈斯伯從小被賣到奈文,是最低賤的奴僕,後來因為認真勤奮,受到主人的賞識提拔,才有現在的成功。你們說的都不對!第三個人站在旁邊,這樣反駁街坊鄰居;接著他神秘兮兮的告訴律亞克,實情是賈斯伯家代代都是奴僕,後來到賈斯伯這一代,無法再忍受終生為奴的命運,才使出詭計謀奪主人的財富。聽說主人家那正值花樣年華、有「奈文的一朵花」之稱的美麗女兒是下場最悽慘的人……他們現在的風光背後不知隱藏著多少罪惡。

 

關於賈斯伯的事眾說紛紜,律亞克後來又聽到了第四種、第五種、第六種……說法。每一個人都堅持自己說的才是正確的,律亞克也無法判斷。唯一能確定的是賈斯伯確實是個成功的大商人。最後他決定當作自己什麼也沒聽過,也從未見過賈斯伯這個人,轉身向新城區走去。

 

他沒有把遇到賈斯伯的事告訴包括斯凡在內的任何一人,因為隨即而來的另一件事奪去了他的注意力,也讓他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回到宅邸後,律亞克很快就發現每個人的神色都不太對,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他警覺的想找皮特問個清楚,卻先遇到了匆匆向他走來的斯凡。

 

「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斯凡開口便是這樣焦急的語氣。聽出當中的不對勁,律亞克連忙問道:

 

「怎麼回事?」

 

「攝政派人來了,是找您的。」斯凡說著,隨後壓低聲音,靠向律亞克,小聲的說道,「他召您入宮,還特別囑咐我也要一同去。」

 

律亞克一聽,不由的緊張起來。自從一年多前剛來到奈文,進蘭堤克宮去面見攝政之後,攝政便再也沒有召喚過任何翼族使者了。來自王宮的都是宴會的邀請,每個貴族都有。他腦中閃過數種可能,但一時之間卻無法判斷出到底哪個才是真正原因。

 

「是怎麼回事,這麼突然,來人透露過什麼嗎?是關於信仰的事、柏魯安的事,還是他知道我們見過孚若斯王?」

 

「我不知道,」斯凡搖搖頭,「這裡的貴族也陷入詭異的氣氛中,幾乎就在攝政下令的同時,所有的貴族都知道了這件事,正在等待攝政和我們的下一個動作。」

 

「太奇怪了,這麼突然,」律亞克喃喃自語,突然轉頭問斯凡道,「是什麼時候?」

 

「明天早上,攝政還特別表明,『希望能有個愉快的上午!』」

 

不知道為什麼,對於攝政的特別註明,律亞克突然心生反感。他看向斯凡,問道:

 

「那……入宮的服飾準備好了嗎?」

 

「已經吩咐下去了,」斯凡點頭道,「要派人去宮中打聽看看嗎?」

 

「隨你高興,」律亞克不是很感興趣的說,「我先回房了,有進一步的消息再通知我。」

 

 

原本平靜的日子在接到攝政命令的那一刻突然動了起來,幾乎沒有停頓的時刻。律亞克在檢視完明天要穿去的服飾後,又匆匆複習進宮的禮節,找皮特準備入宮所需的禮物,再和斯凡討論進宮可能發生的狀況……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律亞克只覺得自己剛躺上床,還沒闔眼就又要起床了。

 

彷彿處於戰爭之中,天還沒亮他們便起身,忙碌的梳洗打扮。僕人在府中來來去去,有的端著水盆,有著拿著剛薰香好的衣服。其他的翼族使者也來關心,特瑞自告奮勇的要隨他們一起進入王宮,就算只能在馬車上等也好。芬夫則是一臉擔憂的問他們準備好了嗎,有沒有遺漏什麼。席本和色克斯安靜的待在一旁,眼中滿是關切之情。

 

待一切都準備好,天已經大亮了。他們急急忙忙的上了馬車,向蘭堤克宮疾駛而去。到了宮門口,才剛下馬車,立刻就有侍者前來帶領他們,前往攝政所在的地方。

 

和上次不同,馬克伯文這回並沒有讓兩人久等,侍者直接帶著他們來到鳳凰廳。一進去便見到馬克伯文已經在裡頭等待了,兩人倉皇的向他行禮。

 

「覲見殿下。」

 

鳳凰廳的主要色調是金和紅,紅色壁紙中還有繁複的花紋,以花鳥為主題的浮雕則全都是金的;牆壁上掛著大型的畫作和掛毯,內容多半是些貴族活動。房間中央鋪著從外大陸來的大地毯,精巧的象牙白桌椅和凳子靠著牆,交錯在鳥形的燭臺之間,面色嚴肅的禁衛軍和侍從也站在那裡。一盞巨大的水晶燈臺自穹頂垂下,上面還有未燃盡的蠟燭。明亮的光線自拱形的大型落地窗投射進來,將坐在御座上的攝政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馬克伯文一身黑色軍裝,看上去十分威武,完全看不出他的年紀。相較之下,律亞克和斯凡的刺繡衣服就顯得相當軟弱。兩人向他行禮後,馬克伯文緩緩起身,開口道:

 

「好久不見,兩位。」

 

律亞克緊張的差點就要回答「您說得是」,但他立刻壓下已到喉頭這股衝動。

 

他和斯凡兩人站在鳳凰廳正中央,四周沒有任何可以倚靠的事物。面對馬克伯文的目光,這種感覺就好像孤身站在暴風雪中,不僅得忍受寒風吹襲,還得小心從風雪中傳來的狼嚎聲,一刻都不能放鬆。

 

馬克伯文拍拍手,一旁的禁衛軍和侍從立刻退下。他們魚貫的退出房間,個個面無表情。見此,律亞克的心情更加緊張,他似乎曾遇過這樣的情形。

 

攝政坐回他的寶座上,也沒有要兩名翼族使者過去的意思,閒適的開口:

 

「勞駕兩位在百忙之中前來真不好意思。」

 

話語雖是抱歉,但律亞克卻怎麼樣也聽不出攝政有任何歉意。他盯著攝政,一邊想著自己該怎麼開口,馬克伯文突然又說了一句。

 

「斯凡,你聽說過陛下出現的事嗎?」

 

不只是律亞克,斯凡也是一愣。過了好一會兒,律亞克才聽到斯凡的聲音從自己背後傳來。

 

「曾聽說過,但不清楚。」

 

「是這樣嗎?」馬克伯文對斯凡的回答不予置評,接著又問,「你對這件事看法如何?」

 

「我對孚若斯的情勢不太了解,只怕無法讓殿下滿意。」

 

「是嗎?」馬克伯文依舊不對斯凡的話發表評論,繼續問道,「那你了解什麼?」

 

兩人持續了好一陣子這樣的對話,律亞克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不明白馬克伯文問話的用意,而攝政也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一直跳過他直接叫斯凡回答。明明是他站在斯凡前面,但他們的對話卻讓他有自己正站在角落的感覺。他愣愣地聽著他們對話,感覺馬克伯文完全不給他插話的機會,只專心聽斯凡的意見。

 

當他開始對這樣的情形感到困窘時,突然靈光一閃。

 

他明白馬克伯文的用意了。

 

於是,律亞克謹慎、小心翼翼的不讓攝政覺得自己的話被打斷,尋找適當的時機插入兩人的對話中,以一種祈求的語氣說:

 

「請問殿下……

 

馬克伯文和斯凡同時看向他,斯凡的目光令人玩味,馬克伯文則目光深沉,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律亞克也很擔心是不是自己想錯了,但話已經說出口了,他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

 

「請殿下恕罪,是否能准許我先行告退?我聽說蘭堤克宮有許多美景,但一直無緣親眼目睹。」

 

說完,他低下頭,只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照理說,這樣的舉動是非常失禮且不適宜的,馬克伯文甚至可能因此而將他攆出宮去。但攝政僅僅打量他一會兒,隨後便緩緩點頭道:

 

「好吧,你先退下吧!」

 

這短短的幾分鐘彷彿數天一樣漫長,律亞克鬆了一口氣,躬身說了句「感謝殿下」,便面向馬克伯文,慢慢朝門邊退去。當他的背一觸及門板,他便迅速轉身以飛快的速度開門,閃身出去,將鳳凰廳留給斯凡和馬克伯文。

 

 

闔上鳳凰廳的門,向守在兩旁的禁衛軍打過招呼,立刻便有侍者過來問律亞克需不需要服侍。律亞克謝絕他的好意,接著依循之前的記憶來到蘭堤克宮花園。

 

他沒有費心去思考馬克伯文和斯凡到底在廳中談些什麼,因為他大概猜得到,而且斯凡也會告訴他。

 

向著廣大的花園,王宮庭園開闊的視野令律亞克震懾不已。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瞭望整個花園,之前都是參加宴會時匆匆忙忙瞥過一眼而已。即使是上次和斯凡偷溜出來,也因為夜晚的關係而無法看清花園的整體樣貌。如今因緣際會,使他終於能好好觀賞一下這聞名已久的壯闊庭院,怎麼不叫他興奮?

 

一眼望過去,整個花園幾乎都是由幾何線條構成的,正中央的大水池首先奪去他的視線。遼闊的水面中,蘭堤克宮的身影輕晃,平時的莊重不見蹤影,猶如養在深閨中的貴族少女偶然獲得解放,於是便不顧形象的恣意嘻笑起來。卸下嚴肅後的面容變得可親,展現青春氣息。律亞克受到粼粼水波的吸引,情不自禁的向著水池而去。他緩步沿著池邊行走,感受平日高高在上的王宮就在他的腳邊,內心突然對蘭堤克宮產生一股親近之感。

 

沿著水池走,他經過兩旁的刺繡花園,修剪整齊的樹木置於其中彷若棋子,只是不知為何人所下。他步下階梯,來到噴泉。多層噴泉臺描述著上古時代奧宣王尋找寶藏的故事。律亞克回想起自己聽過的相關傳說:

 

那是個很悲傷的故事,古代奧宣王為了尋找傳說中的寶藏而航往世界的盡頭,雖然他在那裡找到了世間難以想像的寶藏,但因為他不是注定要獲得這些寶藏的人,因此最後在世界的邊緣,他被永恆的太陽所焚盡。

 

他細細研究著噴泉,發現這座噴泉以螺旋狀的排列方式將這個故事詳細的說出,包括奧宣王的發跡、拋下王國去追尋自己夢想,以及他的妻子悲傷的守在海邊,等待不會歸來的丈夫等故事。所有的人物都是青銅打造的,一舉一動極為逼真誇張,具有強烈的感染力,律亞克彷彿看著一齣真實的戲劇在眼前上演,雖然,那些雕像都是靜止的。

 

他又發現這座噴泉連傳說中寶藏的情景都描述出來,噴泉的底部是金色的,上面刻著各種寶物的形狀。律亞克越看越懷疑那是真貨,畢竟實在太像了,有的甚至根本就是鑲嵌了真正的寶石。雖然明知道傳說中的寶藏不可能僅僅如此,但律亞克還是為這座噴泉的設計和奢侈感到讚嘆。聽說這座噴泉是初代攝政下令建造的,為的就是提醒蘭堤克宮眾人不要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癡心妄想。

 

他在噴泉旁停了好一陣子,深深沉迷在它所製造的戲劇效果中。

 

噴泉旁又有對稱的花壇,以及由黃陽、紫杉、山毛櫸等組成的綠籬,律亞克穿越當中的小小步道,來到王家車道。此時,一輛馬車從遠方急促駛來,在他面前猛然煞住,上頭的侍者俐落的跳下車,躬身行禮,很有禮貌的問翼族使者是否想搭乘此車遊覽花園。

 

律亞克謝絕他的提議,繼續沿著由噴泉延伸出來的水道向下走,經過方型的樹林區,從當中的空隙窺見林蔭道上的其他的噴泉。處處流動的水為整個花園帶來蓬勃的氣息,也使人從中感覺到清新與自在。綠和藍是這空間僅見的顏色,它們單純卻不單調,雖密集卻不擁擠;藍為上下、綠於當中的配置更使它們顯現出開闊感,無論望向何處,都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與天地的偉大。

 

律亞克忍不住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感受其中的奧妙。貴族隱隱的說話聲從遠處傳來,但卻奇妙的令人不覺得吵鬧,或許是滿園的翠綠緩和了聲音的衝擊吧!他停了一下,才邁開腳步繼續向前走。

 

他步出樹林區,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黑塔。

 

黑塔一如往常強勢且不客氣的侵入他的視線。然而,這次的感覺卻更加強烈,也更加逼近。律亞克向四周看去,禁區高聳的圍牆就在庭園的另一邊,但即使是那樣高的圍牆也無法攔住黑塔的囂張。黑塔站在後面,張狂且毫不掩飾,以高高的姿態俯視他;咧開大嘴,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他著了魔般的直盯著黑塔瞧,無法將視線移開,任那全黑的身影充滿他眼中。律亞克從來沒有這麼接近過黑塔,感覺好像就站在黑塔下方一樣。他終於理解為什麼這一帶的景緻雖十分優美,卻沒有半個貴族待在這裡的原因。驀然,孚若斯王那句「也許,你可以來黑塔坐坐。」的話語浮現在他腦海,重重地錘打了他一下。律亞克禁不住這陣衝擊,突然拔腿,狂奔。

 

黑塔的陰影緊緊跟在他背後,猶如最強力的膠緊黏不放。他拚了命的想擺脫這樣的威脅,卻怎麼樣也跑不出黑塔的勢力範圍。

 

他奔過艾格伯特噴泉,奔過花壇,奔過叢林,數不輕的景色自他身邊飛躍而過。直到來到大運河邊,他才稍稍減輕了一點黑塔的壓力。

 

然而看著那開闊的水面,律亞克卻生出另一股恐懼。

 

自幼生長在北方群山中的他,很少看過這樣寬廣的河面。

 

水面廣闊而不見底,上頭晃動的微細波紋猶如來自地底深處的召喚,要將人拉入那永不見陽光的冰冷深淵。水毫不猶豫的劃開堅實的地面,以甜美純真的柔弱表象,誘惑人們踏入它那不確實的國度。是它淹沒了大地,奪去人們的立足之處,只留下小小的空間予人生存。人們若想越過它到達彼岸,只能倚賴其他工具,無法自行走過。試圖挑戰它的人,往往落得永遠消失的下場。而人們竟然還迷戀它空虛的清澄,挖出渠道供其流動。律亞克不明白,沒有雙翼的人類怎麼敢將它們用來造景。他認為這世界上只有自己看出水的真面目,並拒絕被它誘惑。

 

他堅定的後退,決定遠離這裡,向另一邊的樹林走去。此時,一名貴族自遠方閒適走來,一看到律亞克,原本緩慢的腳步突然加快,幾乎是小跑步的來到他面前,累得後面的僕從差點跟不上。貴族興奮的叫出聲:

 

「哎呀,這不是翼大人嗎?真難得你有空閒,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您來御花園。」

 

貴族的聲音裡含著不尋常的熱切,律亞克遲疑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擺出笑容。

 

「史文大人,這花園果然名不虛傳……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史文伯爵向他伸出一隻手,熱情的邀請他。

 

「別說那麼多,來來,我們一同在這河邊走走,您第一次看到蘭堤克宮著名的運河吧!是不是很壯觀?」

 

伯爵的話彷彿一道魔咒,召喚出水底最兇猛的怪物。剎那間,律亞克似乎看到無形的手正爭相的自水面向他伸出,要將他拖進去,成為他們的同伴。他不禁害怕的後退了一步,臉上的微笑也變得僵硬。

 

「不了,我怕打擾到您……

 

「說這什麼話,我正需要人說話解悶呢,您覲見殿下還順利吧!」

 

「這個……

 

律亞克困難的看著晃動的水面,再看看毫無保護的河岸,彷彿踏錯一步整個人就會落入水的魔掌。他實在不想太靠近,再說,他也知道伯爵的真正目的。正在猶豫間,突然又響起另一個聲音。

 

「翼族大人和史文大人的興致真好,一塊兒賞景啊?」

 

葛瑞絲夫人被一群女伴簇擁著,從遠方向兩人的位置走近。

 

夫人今天穿著銀藍色的錦緞禮服,秀髮梳攏在腦後,露出的白皙頸子和雙肩在陽光下閃耀美麗的色澤,使她成為這花園中最美麗的一景,甚至比一旁的小姐們都顯得年輕,據說葛瑞絲夫人的年齡是蘭堤克宮少數幾個秘密之一。崔勒伯爵夫人在一旁扶著夫人的手,羅德伯爵家的小姐害羞的跟在後面,還有幾位其它貴族家的年輕小姐在一旁笑鬧。看到這些花般的女孩,律亞克突然有些可惜芙歐不是其中的一員。

 

史文伯爵尷尬的收回手,轉身向夫人和其他女性行禮問候,律亞克也跟著行禮。

 

葛瑞絲夫人似乎知道剛才的情況,笑吟吟的對史文伯爵說:

 

「伯爵大人,如果我是你,我會自告奮勇代今天值勤禁衛軍的班,好把耳朵貼在鳳凰廳的牆壁上。」她又轉頭對律亞克說,「如果我是你,在進宮前就會先縫上嘴,離開鳳凰廳後再把耳朵給拔掉。」

 

旁邊的小姐們吃吃笑了起來,就連崔勒伯爵夫人也忍俊不禁的轉過頭去。葛瑞絲夫人面帶笑意的看著他們。

 

「我還有事,先告辭了,夫人。」

 

史文伯爵尷尬的說道,隨即轉身匆匆離去,律亞克注意到他的耳根子紅了。夫人看也不看伯爵一眼,噙著微笑,對律亞克說道:

 

「好了,礙事的人走了,翼族大人,您來陪我們這群孤單寂寞的女人聊聊天吧!別擔心,我不會過問宮裡的事,只有那些無聊的男人才會想探聽一個老頭和小孩的對話。」

 

律亞克一方面感激葛瑞絲夫人救他脫離剛才的困境;一方面比起史文伯爵,葛瑞絲夫人更是不可得罪的對象。於是他跟著葛瑞絲夫人走入綠籬道裡,崔勒夫人退到後面,和那群小姐們說起話來,話題多是有關剛才史文伯爵如何尷尬和慌張的離去,不時還可以聽到她們的吃吃笑聲。

 

他陪著葛瑞絲夫人在花園中散步了一會兒才告退。一離開夫人的視線,他立刻轉進另一區樹林中,繼續欣賞王宮花園。層層的花壇和樹林彷彿沒有盡頭,置於其中的大理石雕像猶如這裡的統治者,用充滿興趣的眼光看著誤入林間的外來客,卻神秘的不願為他們指引出路,任憑他們迷失在這美麗的迷宮中。

 

「這花園還真大呢!」

 

被綠意包圍的他不禁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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