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就職大典後還有一場宴會,本來是為了慶祝攝政柏魯安的就職。然而因為孚若斯王的關係,使這場本該歡樂無比的宴會充滿詭譎的氣氛,連吟遊詩人和愚人也不能找回該有的歡快。基於這是場為祝賀新任攝政而舉辦的宴會,貴族們一個個的拿著酒杯上前向他祝賀,並禮貌的隨著音樂起舞,但他們的目光卻不時瞥向大廳角落的新任繼位者。

 

孚若斯貴族們沒有印象有哪場宴會像今天這場如此沉重,即使是在馬克伯文和柏魯安對立最嚴重的時期也沒有;同樣的,他們也沒有印象有哪個攝政是和繼位者在同一天內產生。從艾格伯特到前任的馬克伯文,每位攝政的繼位者都是在他們執政數年、乃至數十年後才指定,從未發生過像今天這樣的事。

 

太快了,他們心中想著,同時也偷偷猜測孚若斯王的用意。

 

他們的不安也感染了被邀來王宮的吟遊詩人和舞者。這些人賣力的表演著,但疑惑的眼神卻不斷在貴族大人間飄移,連帶著使他們的音樂和舞步呈現遲疑。他們耳朵豎起,仔細聆聽事情最新的發展,並在心中默默以自己的想法詮釋出一套說法。估計這些消息很快就會流出蘭堤克宮,覆蓋整個奈文,並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孚若斯和大陸上每一個國家。

 

柏魯安站在大廳前方,陰沉的臉色展現出他內心的情緒。他當上攝政的快樂大概只存在於孚若斯王尚未出現的那幾分鐘裡,之後他的光彩就完全被新任繼位者給搶去了,就連他的就職宣誓也沒幾個人認真在聽。儘管眾人礙於他的權力和地位不敢當面向繼位者表示祝賀,但一整天下來,眾人對那傢伙的注意他都看得很清楚。

 

他一手持著酒杯,心不在焉的向那些向他祝賀的人答禮,一顆心卻已和他們一樣飛到新任繼位者身上。他冷冷地看著繼位者,對身邊的李納侯爵和羅尼拉公爵的話置若罔聞。儘管多數人礙於他的面子尚不敢明目張膽的去找繼位者說話,但仍舊有一些人已迫不及待的前去向繼位者表明他們的支持。

 

他在心中一一細數那些人的身分。混蛋!是馬克伯文那黨的。他們就這麼不屑他當上攝政嗎?

 

他心煩意亂的看著那雖然站在角落,卻比他奪去更多人目光的繼位者,突然厭惡起這場為慶祝自己當上攝政而舉辦的宴會。煩躁令他再也無法在這大廳多待一刻。他倏地轉身,不顧兩名手下的叫喚,逕自向陽台走去。

 

清涼的夜風吹來,使他鬱悶的心情暫時得到紓解。從蘭堤克宮的陽台看過去,整個奈文都浸盈在一片紫光中,看起來既平和又安祥。

 

這是他的國家,他安慰又彷彿是要說服自己似的這麼想著。不管王有多少安排,不管他是不是第一個一上任就有繼位者的攝政,至少,在此時此刻,這是他的國家,這國家是歸他統治的。

 

他心滿意足的看著新城區一棟棟的豪宅,在心中思量該如何施行政策,達成自己一直以來想做的。當然,那個礙眼的繼位者也得趕快除去才行。不是讓他至少十年無法作怪,就是想辦法讓他乖巧的像隻棉羊……這不會太難的,他手上有人質,翼族的命運也握在他手上,加上多蒙對他們一向很有興趣,他手上可供利用的資源多的是……

 

他略感安心,繼位者對他的威脅不再那麼大。面對廣大的夜空,他深吸一口氣,正想轉身回到廳中去享受自己的勝利,卻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他瞬間愣住,整個人先是呆在原地,然後才不敢置信的、緩緩的,以近乎停滯的速度向空中看去。

 

當他的視線觸及空中的三個月亮時,整個人頓時驚呆了。這感覺,比聽到王宣布繼位者時,更為震驚,也更為害怕。

 

在廣闊無垠的天空中,三個月亮平穩安祥的掛在夜色裡,紅月 瑞奴安、藍月 菲悉,明亮一如過往。只是,她們此刻正懸在絲露妲上方,紅色和藍色的光芒嘲笑似的投射到白月上。

 

白月不復以往皎潔,轉為妖異的紫色。那詭異的色彩,正如神話中永遠消失的紫月 瑞絲蘿。

 

即使心中驚恐到無法思考,但他依舊可以立刻說出這是什麼。

 

「紫染」,不祥的預兆,帶來的恐懼和不吉較月蔽日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原以為這只是傳說中才有的事,如今卻清楚的出現在他眼前,就在他的就職典禮當天。

 

他驚懼的望著天空,整個人彷彿被釘住般無法移動腳步,也無法移開目光。他有種感覺,自己似乎會這麼盯著這片紫色月光,直到永遠。

 

然後,他想到,他的臣民等會兒也會離開大廳,也會看到這片紫色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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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因為課業關係暫停了寫作和更新,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記得這篇小說。不過為了有始有終,還是將結尾放了上來。

 

  《雪白之翼》一開始的打算即是寫到律亞克成為繼位者為止,主要想描寫一個驕縱不知世事的貴族少年,於遭逢巨變後逐漸學習、成長,在對他不甚友善的世界活下去。因此當律亞克成為繼位者,便表示這個階段告一段落。他面對的將不只是種族衝突和地位不對等等問題,還有更複雜詭譎的權力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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